宋哲星聽到這話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那日鎮北侯府的動靜鬧得那麼大,顧晏之為了個村婦雙手盡毀、從深井裡抱出一灘碎肉的事兒,早就成為了北境的禁忌,沒人敢提。
人都砸成肉泥了,還能假死脫身?不僅活蹦亂跳地出現在江南,連樣貌身段、口音都變了?這簡直比茶館裡說書的還要離譜。
“萬娘子這手金蟬脫殼的戲法,真是讓宋某大開眼界。”宋哲星收斂了笑容,眼神複雜地看著她。他滿肚子疑問,想問她到底是用什麼法子騙過了那位死去活來的顧晏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商人重利,探聽別人的保命底牌是大忌。眼下最重要的,是這棵搖錢樹又自己跑回他手裡了。
“既然你平安無事,那今日攔我的車,總不至於只是為了敘舊吧?”宋哲星身子微微前傾,直接把話題拉回了重點。
萬木春嘆了口氣:“找你要點錢。”
這話倒是一點都不避諱,宋哲星笑了聲。
“我現在在城東一家客棧跟一個老闆搭夥做買賣,客棧老闆人老實,願意把後廚借我使,可江南這地兒物產豐盛,物價卻不低,想要做好菜,新鮮的豬肉、清油、精鹽,哪一樣不要大把的錢?”
“我現在手裡沒本錢,每天接待的又都是些平頭百姓,就算我腦袋裡點子再多,沒有富貴的主顧消費,利潤就滾不起來啊。”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宋哲星。
“我聽說長公主過幾日要來江南賞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手裡有絕對能討好她的新奇吃食,但我缺錢去買名貴食材,更缺一個能把東西安安穩穩送到公主面前的門路。宋二公子,咱們合作一把怎麼樣?賺了錢對半分。”
宋哲星聞言,心裡其實早就樂開了花。
長公主南下,沿途的商賈擠破了頭想去獻殷勤,若是真能靠這丫頭的手藝搭上皇家那條線,宋家皇商的名頭就算徹底坐實了。
但一個商人,若是叫人把心思都看穿了,那也太被動了。
他面上不顯絲毫急躁,反倒慢慢悠悠地靠回了軟墊上。
“萬娘子,話不是這麼說的,”宋哲星搖了搖頭,故作為難道,“長公主的膳食,豈是什麼人都敢呈上去的?那自是要經過層層試毒、嚴格盤查的。中間要打點的關節,擔的殺頭風險,可不是小數目。”
他笑眯眯地看著萬木春:“宋某雖有些門路,只可惜,我這人做生意有個死規矩,我只捧我手底下的人,你若只當個合作的散客,錢我不投,線我也不搭,除非……”
“除非什麼?”萬木春皺了皺眉。
“除非你簽了契約,往後死心塌地在我宋家的產業裡做事,只做我宋某人的總賬房。”宋哲星毫不客氣地丟擲條件,“你若是答應,要多少本錢,我即刻讓人給你送去。公主那邊的門路,我替你打通。”
萬木春:“……”
那他之前怎麼那麼願意幫她呢?一下給了那麼多銀票……
就因為顧九的幾分薄面和自己的東西好麼?
但忽略這些因素,宋哲星什麼意思她當然清楚。
他想讓她給宋家做事,成為宋家的人。
可她現在窮得叮噹響,正愁沒個大靠山。只要能賺夠積分換土豆、賺夠銀子買地,給誰打工不是打工?有宋家在前面擋風遮雨,她行事倒也方便許多。
“成交!”萬木春拍板定音,爽快地點了頭,“籤契就籤契。有錢大家一起賺,誰也別虧待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