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時,萬木春只覺得渾身顛得要散架了。
耳邊的嗩吶聲刺耳、尖利,像在腦子裡攪。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四周晃得厲害。頭上好像也有什麼東西,一直在她面前晃悠,蹭的她鼻子有些癢。
空氣裡滿是潮溼的黴味,氧氣稀薄得像要掐住她的喉嚨,窒息感順著鼻腔往肺裡鑽。
花轎。她在花轎裡。
萬木春抬起手,想要把自己頭上蒙著的東西扯下來,卻發現手也被綁住了。
“……”天啊。
這種開局在遊戲裡的開頭出現時是很爽的,真輪到自己的時候就發覺這其中的絕望感真是比溺水了還恐怖。
萬木春深吸了幾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感受著這附近的環境。
轎伕的喘息聲混著說笑,飄進轎簾,人大概有四五個。淅淅瀝瀝的水聲落下來,是下雨了。
“李王氏這回可賺大發了,三兩到手,又得二兩彩禮。”
“嘿嘿,她年齡小,值錢。聽說兩人大婚之夜那李狗子病了,到現在還是個雛兒呢,用著肯定爽。”
“張老光棍那老東西,今晚怕是要樂死。”
“……”
萬木春頓時胃裡翻湧,險些吐轎子裡。
這些轎伕只是送個親,就這副嘴臉,可見那張老光棍兒就更惡臭了。
她指尖狠狠掐進掌心,銳痛順著指尖竄上來,混沌的腦子瞬間清明。於是抓緊時間甩掉了頭上的蓋頭,用被捆住的手在轎子裡胡亂摸索,手指關節終於觸到一道木板縫隙——是轎側的小窗,被木栓插著。
手被捆著,動作別扭又費力。木栓粗糙,上面還有倒刺,一下就扎進皮肉裡,刺得她差點叫出聲。
我草,算了,命要緊,何懼這點痛!
頂一下、再頂一下。
木栓鬆了一點。萬木春咬緊牙,像一條被逼到絕路的蛇,死死纏著那一點縫隙不放。終於,“咔”一聲輕響,木栓掉了,小窗被她推開一道小縫。外頭的風瞬間灌進來,帶著溼冷的土腥味。
果真下雨了,雨點打在轎子上,噼啪作響。還有一些雨水掃在了萬木春的臉上,讓萬木春打了個寒顫。
萬木春透過那道縫往外看——轎子旁邊,還有一輛破舊的馬車慢慢跟著。馬車簾子時不時被風掀起一角,一個瘦得像柴的老男人坐在裡面,穿著皺巴巴的青布衣,臉上滿是油光,眼睛卻亮得發邪,活像是黑夜裡出行的老鼠。
她認出來了,那是張老光棍兒。
她不能等了。
萬木春深吸一口氣,繃緊全身肌肉,猛地把頭往小窗邊一頂,竟然把自己的腦袋探了出去。她每一根神經都繃緊了,也來不及偵查附近有沒有人發現她,只是一味地全身用力往外拱。
幸好現在是晚上,天天黑黢黢的,甚至下雨,也沒有月亮照明。這具身體才十六歲,還沒發育完全,營養不良身子骨也小,還真叫她鑽了出去!
“砰”的一聲,她從轎子裡摔了下去,整個人摔進泥裡,膝蓋狠狠磕在石子上,疼得她眼前一黑,耳朵裡嗡的一聲,差點當場暈過去。
可她沒有停,她像瘋了一樣爬起來,拔腿就跑。
”!?西東麼什“:起響聲罵大伕轎,時同此與是乎幾
:開炸般雷驚同如罵怒聲數無,著接
”!!!了跑人“
”!!!住抓“
”!!!啊追!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