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木春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那布包。她走過去開啟一看,裡頭是兩套衣裳,一套青灰,一套素白,布料不算細,卻是乾淨結實的那種;底下還壓著兩匹布,顏色偏暗,不起眼,反倒更適合山裡。
她喉嚨像被什麼堵了一下,心頭泛起了一陣暖意。她抬眼看向顧九:“……你去鎮上了?”
顧九沒應,只把兔子往案上一扔,隨手抽出短刀,利落地割開繩結,一邊動作著一邊沉聲道:“別問。”兩個字把規矩釘得死死的。
萬木春立刻把話咽回去,點頭:“好。”
顧九看了她一眼,像是對她這副識相的樣子還算滿意,轉身把油壇放到灶邊,又丟下一小包鹽,道:“昨天你來剛好吃完罷了,這倒不是特意給你買的。你不是會做飯嗎?用吧。”
萬木春連連點頭,然後看著顧九提著兔子去院子了,她急忙拿著自己忙活了一下午做的東西,追了出去。
“你在這裡圈了什麼?”顧九在小溪邊乾淨利落地處理著兔子,知道萬木春跟上來了,問道。顧九把兔子處理得很快,刀刃一轉,皮就完整剝了下來。
萬木春把手裡的東西背在身後,有些驕傲道:“是我找的種子。我今天在這附近挖野菜時,看見了一些種子,也不知道能種出什麼,就隨便種些……唔,這個是給你的。”
萬木春見顧九站了起來,把背在身後的東西遞了上去。
——那是一對護膝。用一點獸皮做的。模樣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醜陋,而且相當簡陋,像是兩個縮小版的肚兜,但的確能起到一些保護作用。
顧九把處理好的兔子肉和皮遞上前,萬木春隨手拿起一旁的木筐把血淋淋的兔子接了過來,然後看著顧九在小溪裡衝淨了手,才把護具接過。
“這是什麼?”顧九問。
大抵是模樣太醜了,有些難以辨認。
萬木春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護膝。”
“不錯。”顧九把護具查看了一番,簡短地評價後,立即把護具戴在了膝上。
萬木春看他戴上,這才笑起來,道:“我今天自己也從山泉水裡提了鹽,中午我淘了一些米,煮了一些野菜瘦肉粥,我只喝了一點點,給你留了很多,要不要嚐嚐?”
說罷,萬木春也不等顧九作什麼反應,抱著籃筐和兔子就走進了屋子,她的勞動成果被認可,心情好極了。她把灶臺上的鍋掀開,裡面確實有像模像樣的雜糧稀飯,飄著香軟的肉絲和綠油油的菜。
顧九跟了上來,在一旁看著她來回折騰。
“有了油的話就更好吃了!我就加一點點,”萬木春說著,用筷子尖挑了一點豬油,放在鍋裡,趕緊攪拌開來,“那個兔子我來處理吧。顧九你知道嗎,我今天去挖野菜的時候還看到了一些小野蔥,我一併弄回來了,回頭我可以做小炒肉,烤了吃也行,有鹽和油了做什麼都很好吃的,要是還吃不完的我們就曬成肉乾吧,還有這個骨頭可以入藥的,回頭也可以收拾收拾賣給藥鋪,這樣又是一筆錢……”
萬木春嘰嘰喳喳的說著,把安靜的氛圍變得熱鬧起來。
她趁著他沉默,把籃筐裡的兔皮拎起來,抖了抖,往鍋底加了把柴火,放到火邊烤去血腥味,又拿布把皮子擦乾淨。她小時候在姥姥家見過人處理皮子,知道最要緊的是先把血和油擦乾,不然很快就臭。
顧九終於開口:“你還會這個?”
萬木春手一頓,立刻道:“小時候看過。”
她抬頭衝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淺,很剋制:“我不會殺兔子,也不會剝皮。但我可以做點別的。”
顧九點點頭,站在鍋的一邊,用陶碗盛了兩碗粥,一邊盛一邊道:“聞著很香。我今天看雲彩,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我領你去谷地那邊的小河沖洗沖洗吧。”
萬木春早就想換新衣裳,一聽可以洗澡,高興地笑著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