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我以為是嫉妒,嫉妒你好命,一生順風順水,想要的唾手可得。也想過可能是我卑劣,自己過得不好,總看不得別人好。後來想明白,你就像是一輪映在水面的明月,我是固守枯井的那隻猴子,或許我確實嫉妒過明月皎皎,但從很遙遠的童年,我就只是想要把月亮據為已有。我幻想過你是哥哥,你是爸爸,或者只是朋友,無論怎麼樣都好,我想和你產生交集。或許你沒離開這座城市,我們會成為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妹親人,或許再早一點重逢,我們會成為忘年交的朋友,可恰恰重逢在你相親的時候,於是我忍不住有那一剎那的想法,為什麼不能是我做你愛人。所以後來孤注一擲的時候,只想到了你。”
說到這裡,趙魏晴才輕笑了一下:“枯井撈月的猴子註定只能打撈一片夢境,我不是異想天開的人,早知道很多事註定是一場空。我只是不太甘心,我只是貪圖你的仁慈,想要竊取片刻光亮而已。但我沒想過,我真的把月亮摘下來了。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可憐,我裝得很慘的樣子,其實只是騙你心疼我。很多時候我都在想,等你看清我,你會厭棄我。所以我總是一邊賣乖一邊挑釁,我盼著你早點看清我,我又害怕你看清我,我知道這樣會把你推遠,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你總告訴我沒關係,好像怎樣都沒關係。我也以為過那是憐憫,可因為我愛你,所以我堅信你愛我,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個會愛人的人,我愛你的過程,大概就是你愛我的證據,是你教會我怎麼去愛。所以我有勇氣站在這裡,請求你和我共度餘生。”
她的背好像挺得更直了,嘴上說著堅信他愛她,可眼神里卻閃過了不安和拘謹。
愛讓人勇敢,也讓人膽怯。
但她還是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他面前。
她很輕地對他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她說:“你願意嗎?哥哥。”
太可愛了,讓人很想咬一口,逗逗她,總是會生出這樣的惡趣味。
可旋即又會被更深的心疼覆蓋,於是連玩笑話都說不出口,不願意給出任何先抑後揚的答案。
於是他鄭重而認真的告訴她:“我求之不得。”
他忍不住笑,“但你把我的活兒搶了,顯得我很不重視。”
趙魏晴在笑,直到陸尋知抬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她才發覺自己哭了。
她眨眨眼,很安靜地垂下眼瞼,然後沒來由的眼睛鼻子越來越酸。
陸尋知接過花,看到藏在花裡的藍絲絨禮盒,逗她:“連戒指都準備了啊,那你給我戴,還是我給你戴?”
她才發覺漏了一個流程,手忙腳亂去開啟戒指盒,手卻抖得找不到縫隙,盒子從她手上滑落。
陸尋知扶住她要彎下的腰,蹲下身去撿,順勢單膝跪地,拆出戒指,戴在她無名指上,仰頭看她:“小寶,有一點你大概想錯了,我也沒有你以為的那麼高尚,我總在自責自己虛長你這麼些年,明明有更多幫助你的辦法,卻選了最激進的一個,很多時候我覺得像是把你偷回來的,所以小心翼翼呵護著,怕你看穿我的卑劣。你很好,並不是我哄你才這麼說,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還有外公和弟弟,都覺得你很好,他們愛你,是因為你本身就是個很好的小孩兒,聰明、堅韌、勇敢,就算傷痕累累,也從不吝嗇善意,他們會因為你是我的妻子而對你友善,但他們愛你,全是因為你本來就很招人疼愛。所以寶寶,和你共度餘生,是我求之不得。我比你想的要更愛你。”
趙魏晴淚眼模糊地看他,第一眼就看到他的小鳥胸針,他早上走的時候戴的還不是這一個。
她似乎能想到誰給他偷偷通風報信,而他又是怎麼斟酌猶疑地換掉配飾,然後她就忍不住笑了。
她把他拉起來,然後撲進他懷裡,很想狠狠地把他衣服哭溼,但周圍人已經開始起鬨了,拿禮花不斷往倆人頭上打。
“好了,不許再煽情了,你倆小作文念個沒完了。”
“知道你們很相愛了,不用強調了。”
陸致遠調侃:“嫂子我覺得你對我哥有誤解,你沒聽說過溫柔的人普遍涼薄嗎?他可不是什麼大善人。他對你百分之百是一見鍾情見色起意再見傾心又見淪陷。”
邊致揚附和:“對,只是你年紀太小了他不好意思承認他是個王八蛋。”
邢淼也很感慨,趙魏晴變了好多,以前像刺蝟,像應激的小動物,渾身帶刺,眼神里總是帶著戾氣,可現在平和很多,那雙眼因為笑意變多也不再顯得冷寒。
她很多話想說,最後也不知道從何說起,於是祝福他們:“總之是命定的緣分,註定要一輩子幸福快樂。祝你們百年好合天長地久。”
穀穗不常見陸尋知,以前總覺得他看著有點嚴肅,這會兒看到他滿眼溫柔和愛意,激動得直跺腳,大喊:“親一個!”
陸致遠忙制止:“哎哎哎,不行啊不行,我們家跟養閨女似的養的嫂子,怎麼能幹這種事,別讓我看見啊,不然我也要覺得我哥是個禽獸了。”
周圍人都在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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