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總是兇巴巴的,有時候他甚至會嫌棄她渾身帶刺,鋒芒太盛招來很多禍端。
所以偶爾會覺得,很多時候是她自找的。
這麼多年,他厭惡過她,心疼過她,他偶爾會愧疚冷待她,但大體覺得自己對她仁至義盡,他自己的境遇也沒多好。
可直到這一刻才意識到,她不是嶙峋的怪石,她只是沒有被愛過。而被愛著的她,是如此明媚美好。
她願意他來,大約也不是因為認同他這個哥哥,她獲得過的關愛太少,所以一點恩情都足夠她記住。她真正感念的是那個跟她沒有血緣關係的母親,連帶著對他也生出一點兄長的惦念。
在她這裡,沒害過她的大體都算好人了。
想到這裡,趙魏銘便自慚形穢得近乎無地自容。
但他不能退縮,他牽過她的手,一步一步帶她穿過那條似乎很長其實又很短的紅毯,鄭重把她交到陸尋知的手上。
這個飄零半生,不曾有過歸屬感的妹妹,終於找到了她的歸宿。
他由衷為她感到高興,但也知道,哪怕他真心想做她兄長,他們的關係,這輩子也都不可能修復了。
趙魏晴回頭看了趙魏銘一眼,眼神里沒有太多情緒,她其實渴望過他的愛,也怨過他,最後由衷地鄙夷他,可大多數時候,他是她願意稱之為親人的人。
所以趙家人,她只邀請了他。
其實應該還有魏敏舒,但她的病情無法支撐她來到現場。
趙魏晴緊握住陸尋知的手,他握住她冰涼的掌心,輕聲安慰她:“小寶別怕,哥哥無所不能。今天就算有外星人來搶親,我也把你順利帶回家,好不好?”
她被逗笑,一邊被他牽著走,一邊輕聲說:“外星人為什麼要來搶親?”
“可能因為你漂亮得不像地球生物?”
她一分心,就顧不上緊張了,回頭望向臺下賓客,終於有了點婚禮的實感。
只是她眼神突然頓住,頃刻間又開始鼻子發酸。
她看到她的小貓小狗和小鳥都來了,被專人抱著,此時正好奇地東張西望。
寶珠看到她了,總罵人的小鳥今天卻轉了性,扯著嗓子說一句:“小寶,小寶,幸福快樂。”
趙魏晴忍不住,捂住眼睛。
她哽咽地說:“你知道為什麼它總叫小寶嗎?”
第一次見面,它就踹了陸尋知一腳,糾正他要叫她小寶。
“其實我小時候不敢承認,我很喜歡你叫我小寶,好像我是被珍視的,但再也沒有人那麼親暱地稱呼我,所以我教它這麼叫我。”
像是某種宿命,兜兜轉轉,她還是找到了那個會溫柔叫她小寶的人。
晴日正好,她最珍視的一切,都在身邊。
此刻她擁有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