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平靜的日子。
清晨的陽光灑在道院的屋瓦上,炊煙裊裊升起,與山間的薄霧纏繞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間煙火,哪是山間雲氣。
白七依舊每日寒潭淬體、後山練劍、修煉真武劍脈第五層、參悟真武秘傳。
師弟師妹們也各有各的事做。
周鐵牛劈柴的力氣越來越大,從前他一斧頭下去,木柴只是裂開一條縫,現在他一斧頭下去,木柴整整齊齊地分成兩半,斷面光滑得像鏡子一樣。
蘇小小的陣法越來越複雜,那些線條從最初的橫平豎直,變成了如今的彎彎繞繞,密密麻麻,看一眼就讓人眼花繚亂。
李慕白的劍法越來越圓融,清風劍訣的十八式他已經爛熟於心,每一劍刺出去,都能帶起一陣細微的風聲,那風聲裡隱隱含著劍意。
周元的煉丹成功率越來越高,雖然築基丹還煉不出來,但回氣丹、療傷丹這些尋常丹藥,他已經能做到十爐九成了。
王小川和趙小山,除了每日跟著小灰跑跑跳跳外,劍法也精進了許多。
一切看起來和往常一樣。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道院裡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彷彿那些山雨欲來的危機只是一場遙遠的噩夢,從未真正降臨過。
但白七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比如,周鐵牛劈柴時,不再像以前那樣大喊大叫了,以前他每劈一斧頭,都要“嘿”地大喝一聲,像是在跟木柴較勁,又像是在給自己鼓勁,整座院子都能聽到他的大嗓門。
可現在,他一斧頭一斧頭,悶聲不響地劈,只有斧刃切入木柴時那沉悶的“咔嚓”聲,一下接一下,沉穩得像是在打鐵。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從前沒有的東西,那是沉下去的力量,是收起來的鋒芒。
比如,蘇小小畫陣法時,不再像以前那樣邊畫邊唸叨了,以前她畫陣法的時候,嘴裡總是念念有詞,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
可現在,她專注地盯著紙,眼睛一眨不眨,偶爾眉頭皺一下,又舒展開來,整個人安靜得像一潭水,但白七知道,那潭水底下,藏著暗湧。
比如,李慕白練劍,比以前更加沉默,默默地一劍一劍刺著,劍鋒破空的聲音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多餘的動作。
比如,周元現在基本就以煉丹為主,練劍幾乎都暫停了,因為他知道相比起自己的那點實力,丹藥對眾人的幫助更大。
比如,趙小山和王小川,他們安靜了許多,不吵不鬧,像是突然之間長大了好幾歲。
他們在憋著一股勁。
白七看在眼裡,卻沒有說破。
少年心氣,本就該如此。
不是張揚,不是炫耀,不是像煙火一樣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有多厲害。
而是藏起來,攢著,像釀酒一樣,在黑暗中靜靜發酵,等到開封的那一天,才能香飄十里。
是把鋒芒收進鞘裡,把怒氣嚥進肚子裡,把不甘心刻在骨子裡,等到需要的時候,再連本帶利地拿出來。
這樣的少年,才是真正可怕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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