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到擂臺邊緣時,她的腳步頓了一瞬,像是想回頭,最終還是沒有。
臺下的雲劍宗弟子們面面相覷,沒有人上前接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同一天,雲劍宗兩名內門弟子,先後敗給了那兩個散修。
在宗門榮耀被當眾刮下一層又一層之後,他們第一次開始懷疑,這兩個散修到底是什麼來歷?
而擂臺上,晚棠站在那裡,渾身是血,搖搖欲墜。
她的劍已經收回,她的手臂在劇烈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脫力。
剛才那一劍是她將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壓榨出來才能完成的最後一擊,刺出之後她的身體就像一口被抽乾了水的水缸,只剩下空蕩蕩的殼。
裁判宣佈她勝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水。
她聽見了,所以收回了長劍。
放鬆下的神經導致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擂臺、人群、天空、雲層,混成一片灰濛濛的漩渦。
晚棠身體裡所有的疼痛在這一刻同時湧了上來,左臂的撕裂感、右小腿的灼燒感、後背的刀割感,還有肺部的燒灼、心臟的狂跳、大腦的缺氧,所有這些感覺疊加在一起,像是一面牆一樣壓下來,讓她幾乎站不住。
但她卻笑了。
那張被血汙和汗水浸透的臉上,綻開了一個笑容。
不是獲勝後欣喜若狂的歡呼,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是一種“我做到了”的釋然,一種“我沒有辜負”的滿足。
她做到了!
她打敗了雲劍宗這一代最強的內門女弟子!
她挺過了狂風暴雨般的百招壓制,在雲霞最致命的劍招下找到了唯一的破綻,然後一劍封喉!
她向所有人證明了,她的實力配得上她的劍,白七教她的東西不是笑話。
即使滿臉是血,即使衣衫破碎,即使站都快站不住了,但晚棠那張臉在陽光中依然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臺下,白七在晚棠笑的那一瞬間就已經翻上了擂臺。
他的動作極快,前一剎那他還在臺下的站位,下一剎那他就已經穿過了擂臺邊緣的防護陣法,出現在了晚棠身邊。
“晚棠!”
白七伸出手,在晚棠倒下去的前一瞬扶住了她。
她倒在他懷裡的重量很輕,輕得讓人害怕。
一個百招苦戰中消耗了那麼多鮮血和靈力的少女,身體已經空得像一片枯葉。
白七將晚棠整個人攬進懷裡,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避開了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另一隻手扶住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晚棠靠在白七身上,鼻尖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她放心地閉上了眼睛,身體的重心完全交給了這隻一直擋在她前面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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