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有幾道被纏繩勒出的深深印痕，那是方才握劍時用了超常的力道留下的。
如果看得仔細，能發現這隻手在輕微地、無法控制地顫抖著。
“贏得很險。”
白七回道，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的分析覆盤，而不是在向晚棠解釋。
他抬起手，將五指緩緩收緊又張開，感受著指節間那股尚未消退的麻痺感。
真武劍意抽空了他體內近乎所有的靈力，那種感覺就像是將一條河的河水在幾息之內全部灌入一條窄渠，渠道能承受，但每一寸渠壁都在超負荷運轉後發出酸澀的呻吟。
緩緩放下手後，白七繼續開口道。
“而且雲清應該還有壓箱底的手段沒有使出來。”
這不是謙虛，也不是客套。
這是白七對自己剛才那場戰鬥最誠實的評估。
九劍壓制，穩操勝券，誰也想不到他白七能在那種情況下爆發，雲清不是沒有後手，而是大意了。
雲清的雲隱劍法還有一式壓軸的終劍沒有來得及使出，雲清的青霜劍上還有一道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殺招沒有啟用。
等雲清想用時，白七的劍已經抵在了他眉心，沒給他任何機會。
如果雲清做全準備，從第一劍開始就全力以赴，就像他對白七所說的“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劍法”那樣，將雲隱劍法和劍意發揮到極致，再配合青霜劍的品級優勢，那麼白七不可能贏得如此輕鬆。
甚至，白七可能根本贏不了。
白七不喜歡騙自己，更不喜歡騙晚棠。
贏就是贏，但他必須知道這次贏得有幾分是實力，幾分是運氣。
只有把每一個細節都想清楚，下一次再遇到雲清這種級別的對手時，才不會輸。
“白七。”
晚棠的聲音響起，輕柔而認真。
她的聲音不大，卻恰好能打斷白七腦海中那些反覆推演的戰鬥畫面。
白七轉過頭看向晚棠。
晚棠的眼睛很亮。
那不是因為興奮而產生的光澤，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從心底裡透上來的篤定。
她伸手握住白七那隻還在微微發抖的手，用雙手包住它。
她的掌心很暖，手指柔軟但有力地覆在他的指節上，像是用自己的體溫去熨帖那些被劍柄磨出來的痠痛。
“不管多險，你都贏了。”
晚棠說道，語氣裡沒有絲毫的擔憂，也沒有盲目的崇拜，只是平靜而堅定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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