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乎是每一個在仙盟統治下長大的修士最本能的反應。
遇到超出自身能力範圍的威脅,第一選擇永遠是向仙盟求助。
像蘇玄寒這樣的反應,整個九州比比皆是,這就是仙盟運營數千年打下的深厚基礎。
從孩童時期的啟蒙教育,到宗門修煉的規章制度,再到整個修仙界的秩序維護,仙盟的影子無處不在,每一個修士從踏入修行之路的第一天起就被教導。
仙盟是修仙界最高的權威,是維護九州秩序的守護者,是所有修士共同的守護者。
但蘇天衡卻沒有贊同蘇玄寒的提議。
他微微搖了搖頭,那張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讓蘇玄寒看不懂的複雜神色,緩緩開口道。
“小寒啊,我們目前除了青武小友的證詞之外,並沒有其他有力的證據可以證明孽業魔氣的存在。”
“僅憑一個人的口述就想讓仙盟調動力量去徹查逆仙會,這理由太薄弱了,仙盟每天收到的各種舉報和情報堆積如山,光是雲州分盟一天就要處理上千條情報,絕大多數都是捕風捉影或誇大其詞,沒有鐵證,我們的情報連進入仙盟高層視線的機會都沒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聲音也壓得更低,像是在說一件不能被外人聽到的秘密。
“正所謂空口無憑,我們這樣茫茫然地將孽業魔氣的事情上報給仙盟,不僅不會得到重視,甚至還有可能引起仙盟的懷疑。”
“因為九州修仙界幾乎沒有人知道孽業魔氣的資訊,而這個資訊就是仙盟自己花了數百年時間封鎖的。”
“知道孽業魔氣存在的人,要麼是仙盟最核心的高層,要麼就是像老夫這樣偶然從古籍殘篇中得知真相的極少數人。”
“我們現在上報孽業魔氣的情報,無異於在破壞這個封鎖。”
“你想想,如果仙盟的人知道我們掌握了他們花了數百年去掩蓋的秘密,他們會怎麼想?會感謝我們提供情報嗎?還是會懷疑我們從什麼渠道獲取了這些不該獲取的資訊,進而對我們展開內部調查?”
“要是因此遭到整個仙盟的針對,那我們萬寶樓估計很難再保持現有的規模和地位了,我不能讓我們萬寶樓近千年的基業因為一個草率的上報而毀於一旦。”
蘇天衡將自己的顧忌緩緩道來,每一句話都經過了深思熟慮,每一個字都踩在蘇玄寒無法反駁的點上。
他說得蘇玄寒無言以對,只能沉默地低下頭。
蘇玄寒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他,仙盟是正義的、是可靠的、是所有修士應該信賴的最高權威。
但太上長老的分析同樣滴水不漏,沒有證據的情報不會得到重視,而如果連情報本身都違反了仙盟的封鎖令,那上報不僅無功反而會引火燒身。
這兩套邏輯在他腦海中碰撞,讓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
倒是一旁的白七眼神中流露出若有所思的光芒。
蘇天衡的這一套說辭他表面上完全能夠接受。
但讓白七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是蘇天衡對仙盟的態度。
這種不對勁不是邏輯上的漏洞,而是一種直覺上的違和感。
蘇天衡在提到仙盟時的語氣,不像是一個修士在談論修仙界最高權威時該有的敬畏和尊重,反而帶著一種隱隱的戒備和提防。
白七隱約間感覺蘇天衡似乎對仙盟有些提防,有種將仙盟當做自身敵人對待的感覺。
這絕對不是僅僅因為仙盟篡改了天魔入侵的歷史就能夠達到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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