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要不要跪下求饒,但又怕這個動作反而會激怒白七。
兩人對面,眼見氛圍已經烘托到位的白七突然緩緩開口道。
“你們走吧,希望你們不要讓我為今天的決定而後悔。”
白七這句話一齣口,侯三和杜成同時愣住了。
兩人原本繃得像弓弦一樣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同時鬆弛下來,像是被人從脖子上解下了一根勒得極緊的繩索。
侯三的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時之間竟然發不出聲音。
他的眼眶一熱,幾乎要當場落淚,他以為自己今天是來送死的,沒想到白七真的會放他們一條生路。
杜成比他鎮定一些,但那雙一向沉穩的眼睛裡也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幾下,似乎在喃喃自語,又似乎在默默發誓。
“請大人放心!小的絕不會向任何人透露和大人有關的資訊!小的離開這裡以後,就把這幾天的事全都爛在肚子裡,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如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侯三搶先表態道,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幾乎是在嘶吼。
他生怕說慢了一步就會被白七斬殺在此,每一個字都是搶著從嗓子裡蹦出來的,連換氣都顧不上。
說完之後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白七,生怕白七突然反悔。
“謝大人網開一面,我絕不會辜負大人今天的決定,我今天就會離開滄州城,以後也不會再為逆仙會做事了。”
緊接著侯三的話語,杜成也拿出了自己的態度。
他的語氣比侯三沉穩得多,沒有那種聲嘶力竭的發誓,但字字懇切,像是在白七面前立下了一份無聲的契約。
他沒有說太多感激的話,因為在他看來,真正的感激不是靠嘴說的,而是要用行動來證明。
“姑且信你們一回。”
聞言,白七微微點頭,揮了揮手,示意兩人可以走了。
然後白七轉身離開了小樹林,那道身影在晨光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曠野邊緣蒸騰的熱浪中。
留下撿回一條命的侯三兩人差點喜極而泣。
當天上午,商隊完成了最後的集結。
陳凱的號令聲再次響徹曠野,上百輛馬車依次啟動,車輪碾過乾燥的沙土地,揚起一道綿延數里的淡黃色塵煙。
景和商會的商隊離開滄州城的第二天。
滄州城內的街巷依舊喧囂。
主街上人來人往,賣雜貨的小販在扯著嗓子叫賣,扛著麻袋的力士在人群中穿行,幾個散修模樣的年輕人在兵器鋪門口為了幾塊靈石討價還價。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但在滄州城西區一條幽深小巷的盡頭,一座不起眼的小院裡,發生了某些無人知曉的變化。
這座小院是逆仙會兜帽周執事的住所,從外面看去與周圍那些普通民居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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