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晚風從北方吹來,帶著乾土和枯草的氣息,穿過商隊臨時駐紮點外圍那些低矮的灌木叢時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嗚咽。
駐紮點裡篝火已經燃起,十幾堆篝火錯落有致地分佈在馬車陣的各個節點上,橘紅色的火焰在夜風中搖曳跳動,將圍坐在火堆旁的商隊成員們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一身黑衣兜帽打扮的霍長明帶著五個同樣打扮的築基期心腹手下悄悄摸到了臨時駐紮在一處平地上的商隊附近。
他們的黑色斗篷與夜色融為一體,六個人的腳步極輕,踩在乾燥的沙土地上只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若不湊近了聽,根本分辨不出是人的腳步聲還是風吹沙粒的聲音。
霍長明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拉長的陰影從曠野中滑過,速度不快但極穩,右眼角下那道細長的傷疤在兜帽的陰影中若隱若現,讓他的半張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鷙。
他身後五名心腹手下個個都是在逆仙會中摸爬滾打多年的老人,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和動作。
在距離商隊駐紮點約一百步的一處土坡上,霍長明停住了腳步。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身後五人立刻如同釘子般定在原地,呼吸都在同一瞬間壓到了最低。
霍長明眯起眼睛,目光越過最後一百步的距離,落在商隊駐紮點上。
駐紮點外圍的簡易木柵欄在月光下投下鋸齒狀的影子,幾面景和商會的旗幟在夜風中懶洋洋地翻卷著,幾個巡夜守衛的身影正沿著柵欄內側緩緩移動。
霍長明仔細觀察了片刻,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與此同時,甲七號馬車頂上,始終沒有放鬆守夜工作的白七在第一時間就透過自己的神識感知到了這六名不速之客。
“六個人,其中一人的氣息較強,可能是金丹真人,另外五個的氣息相對弱一些,應該都都是築基期,他們準備幹什麼?”
由於不清楚這六人的目的,所以白七沒有輕舉妄動。
他緩緩收回神識,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然後白七的身形從甲七號馬車的車頂無聲滑落,如同一片落葉飄到甲七號馬車前。
緊接著,他用指尖在車篷上輕輕叩了三下,兩短一長,那是他和晚棠之間約定好的暗號。
車簾幾乎在白七叩完的同時便被掀開,晚棠已經坐起身來,手中握著墨淵古劍。
“晚棠,商隊駐紮點外來了六個不速之客,其中可能有一個金丹真人。”
“對方身份不明,來意不明,正在駐紮點外圍潛伏觀察。”
“鐵牛他們就交給你了,我去一趟陳凱隊長那邊。”
白七壓低聲音,語速極快但咬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穩穩地釘進木板裡。
“嗯。”
聞言,晚棠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表情依舊鎮定的點了點頭。
隨後,晚棠掀開車簾,悄無聲息地躍上甲七號車頂,將墨淵古劍橫放在膝上,取代了白七之前的守夜工作。
而白七則是悄悄摸去了商隊隊長陳凱所在的馬車。
陳凱的馬車在駐紮點前方,緊挨著護衛隊的先鋒駐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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