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天空下,兩道人影從一座古老的拱形石門內憑空出現。
那天空並非尋常的灰暗,而是一種介於暮色與陰雲之間的奇異色調,像是被一層永遠化不開的薄墨均勻地塗抹過。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也沒有星辰,整片天穹呈現出一種均勻而沉悶的鉛灰色,壓得很低,幾乎觸手可及。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石苔的氣息,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老腐朽味道,彷彿這片土地已經被時光遺忘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上千年。
白七率先落地,腳下激起一圈細微的灰塵。
他的身形在從拱形石門中跌出時本能地調整了姿態,穩穩地站在了地面上,一隻手還扶著晚棠的手臂。
他的衣袍上還殘留著水漬和幾片從雲夢澤水潭中帶上來的浮萍,水珠順著衣角滴落,在乾燥的土地上洇出幾個深色的溼痕。
他迅速掃視了一圈四周,沒有人煙,沒有妖獸氣息,沒有任何活動物體的跡象,只有無盡的風聲和遠處那片沉默的廢墟。
“這是哪?”
看著周圍陌生而荒涼的環境,白七皺眉低語道,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墨淵古劍劍柄上。
“白七,這可能是一個秘境,黑石感應又出現了,而且非常強烈,比之前在水潭邊緣時的感應清晰了十倍不止,那塊新出現的黑石就在這裡,就在這片天地之中,不會錯的。”
感受到體內黑石變化的晚棠略顯激動的說道。
她體內那塊黑石表面的那些劍形紋路正在以極快的頻率閃爍著,每一次閃爍反應說明新出現的黑石與晚棠這塊黑石之間的距離已經非常近了。
“秘境嗎?難怪晚棠那塊黑石的感應會斷斷續續,原來是因為有著空間的阻隔。”
“秘境自成一個獨立的空間,與外界的聯絡被空間壁障隔絕,黑石之間的感應自然無法穿透過來,只有在這個秘境的空間壁障出現裂隙,也就是拱形石門發光的時候,感應才能短暫地傳遞出去。”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之前黑石的感應會時有時無、毫無規律可循。”
聞言,白七想明白了晚棠那邊黑石感應時有時無的原因,而後看向了身旁的拱形石門。
那是一座完全由某種灰白色石材砌成的拱門,石門高達三丈有餘,寬約兩丈,門柱粗壯得需要兩個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合抱。
石材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紋路,那些紋路與白七在雲夢澤水潭底部的遺蹟中看到的陣紋風格一致,線條流暢而繁複,顯然同出一源。
但此刻那些紋路暗淡無光,只是普通的刻痕,沒有任何靈力流轉的跡象。
石門就這樣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上,沒有連線任何牆體,也沒有任何支撐結構,彷彿一扇憑空立在大地上的門。
白七好奇的上前伸手摸了摸,指尖觸碰到石材的瞬間感受到一股冰涼的觸感,石質細膩堅硬。
“看來要等拱形石門發光才能連通兩個世界,這石門上的紋路應該是一種空間陣法,似乎只有在特定情況下才會開啟,我們之前在水潭底部應該是正好趕上了開啟的瞬間。”
想到之前拱形石門是在發光後才把他們倆吸入這處秘境的白七收回了手,退後兩步,將目光從石門上移開。
因為白七目前也並不急著返回那個位於雲夢澤深處的大水潭。
因為金丹圓滿的高階妖獸澤霧蜃蛟肯定還守在另一邊。
那頭擁有四條利爪、即將長出獨角的龐然大物此刻多半就盤踞在水潭深處,用它那巨大的豎瞳冷冷地注視著潭底的遺蹟,等待著敢於闖入它領地的入侵者出現。
白七兩人現在返回必然又是一場惡戰,而且在水中與澤霧蜃蛟交手對他們極為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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