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在這裡猜來猜去,不如直接動手把人拿下,審問個清楚。
於是白七從石頭上站起身來,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篝火依舊在燃燒,火焰的噼啪聲足以掩蓋他起身時細微的衣料摩擦聲。
他轉頭看了一眼營地裡的帳篷,裡面的人都在沉睡,周鐵牛的鼾聲悶悶地傳出來,和篝火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成了這個夜晚唯一的背景音。
白七走到晚棠的帳篷前。
他沒有掀簾子,只是將手放在帳篷的支撐杆上,輕輕叩了兩下。
帳篷裡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白七知道晚棠已經醒了。
晚棠的警惕性一向極高,即便在睡眠中也始終有一縷意識保持著清醒,這是她在被追殺中磨練出來的本能。
果然,不到三息的時間,帳簾被從裡面掀起了一角。
晚棠的身影出現在簾後,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將那張清冷的面孔照得白皙如玉。
她的頭髮有些微散,幾縷青絲垂在肩頭,顯然是從睡夢中剛剛被叫醒,但她的眼神卻清明得像是從未入睡一般。
她沒有開口問話,只是用目光看著白七,等待他解釋。
白七微微彎下腰,將聲音壓到極低,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的程度。
“晚棠,我們之前發現的那兩個跟蹤者居然聚到一起了,他們相互之間應該認識,可能就隸屬於同一個勢力,我準備去拿下他們,進行審問,你幫忙照看一下這邊。”
聞言,晚棠的目光微微一閃。
“噢,好的,交給我吧。”
她的回答簡潔而乾脆,沒有多餘的疑問。
白七說要拿下那兩個跟蹤者,她就相信白七能拿下。
白七讓她照看營地,她就會把營地看得滴水不漏。
這種信任不是一天兩天建立起來的,而是在無數次生死與共中沉澱下來的默契。
晚棠走到篝火旁的石頭上坐下。
月光和火光在她的臉上交織,將她的眉目映得半明半暗。
她隨手拿起白七剛才用的那根木棍,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火堆,姿勢和神態都和白七方才如出一轍,以至於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守在篝火旁的人已經換了。
白七朝晚棠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面向營地外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夜風從十萬大山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松脂的氣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
遠處的山林深處,又傳來一聲妖獸的長嗥,聲音悠長而孤寂,在天地間迴盪了好幾圈才緩緩消散。
白七的身形在原地頓了一瞬,然後動了。
他邁出營地的第一步時,腳下的枯葉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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