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下一層的通道內部光線比大廳更加昏暗,牆壁上雖然也生長著發光的苔蘚,但分佈稀疏得多,每隔好幾級臺階才有一小叢,勉強能照亮腳下的路。
白七沿著石階往下走了大約三四十級的深度,空氣變得越來越潮溼陰冷,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也變得更加濃重了幾分。
他暗暗提起幾分警惕,腳步放慢了一些,每一步都穩穩地踩在石階的正中央,避免觸發可能存在的機關。
片刻後,白七來到了地下二層。
和第一層的空曠大廳不同,這一層的空間佈局要複雜得多。
呈現在白七面前的是一個由多個房間和走廊組成的迷宮式結構,穹頂比第一層低了不少,大約只有四丈高。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排列著一扇扇石門,有的石門半開半掩,有的緊閉著上面還殘留著被暴力破開的痕跡,更多的石門已經被徹底砸爛,碎石散落一地。
走廊的地面上散落著不少雜物,碎陶片、鏽蝕的鐵器、腐爛的布帛碎片。
但最讓白七在意的是,這一層多了許多“居民”。
白七的腳步聲剛剛從最後一個臺階上落下,他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走廊的佈局,一道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從左側走廊的陰影中傳了出來。
那聲音細密而急促,像是有無數只腳在石板上快速爬動,又像是一大把鋼針被同時撒在了地面上。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黑影從陰影中猛地探了出來。
中階妖獸,幽暗穴蚰。
這妖獸的體型比白七認知中的任何百足蟲都要龐大數十倍不止。
身體扁平而狹長,目測從頭到尾至少有八尺長,背上覆蓋著一層暗褐色的幾丁質甲殼,甲殼表面佈滿了坑坑窪窪的腐蝕痕跡,像是常年生活在潮溼酸性環境中被侵蝕出來的。
身體兩側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幾十對步足,每一隻步足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細,末端長著倒鉤狀的利爪,在石板上刮過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它的頭部高高揚起,一對彎曲的顎牙在苔蘚的光芒下泛著溼漉漉的黑色光澤,顎牙尖端還掛著一縷綠色的粘液,那粘液滴落在地上,將青石板腐蝕出一個個細微的淺坑,發出嗤嗤的輕響。
築基後期的妖氣毫無掩飾地從它身上散發出來,在這幽閉的地下空間中顯得格外濃烈。
白七看著這隻幽暗穴蚰,眉頭微微皺起。
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閃身往後退了半步,重新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他皺眉不是因為眼前這隻妖獸有多強,築基後期的妖獸在他面前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
他皺眉是因為一個邏輯上的困惑。
“居然還有妖獸在這裡?它們靠什麼生存?”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任何生物的生存都需要食物,需要能量來源,需要一個能夠維持生命運轉的生態系統。
古遺蹟雖然龐大,但它是一個封閉的地下空間,沒有陽光,沒有植物,沒有能夠支撐食物鏈的初級生產力。
在這樣的環境裡,一隻體型如此龐大的妖獸不可能長期存活。
除非古遺蹟內有某種機制在定期補充食物,或者這些妖獸本身就不是透過自然方式進入遺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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