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篝火散發著溫熱,周鐵牛等一眾師弟師妹們已經各自休息去了,只餘下白七和晚棠兩人。
正在喝茶的白七突然眉頭微微一跳,因為他接收到了來自晚棠的短距離神識傳音。
那在識海中些響起的聲音依舊是晚棠特有的清冽語調,卻比平時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與期待,彷彿剛學會了一個新把戲想要跟最親近的夥伴炫耀卻又刻意壓著聲調的孩子。
“白七,我掌握霜白劍意了!”
“再加上之前就已經掌握的墨淵劍意,我已經掌握了兩種劍意,擁有了修煉《雙意凝嬰訣》的基礎。”
“只要將《雙意凝嬰訣》修煉到大成,我就可以開始嘗試衝擊元嬰境!”
白七手裡的茶碗差點滑落。
他猛地扭過頭來盯著晚棠,嘴微微張開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
一方面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此刻的心情。
另一方面則是怕被隱藏在附近的天機閣外勤探員偷聽到。
元嬰期。
這三個字在當下的九州修仙界意味著什麼,白七再清楚不過。
在這個化神修士便已是雲端之上人物的時代,元嬰期則是站在九州修仙界巔峰的一撮修士。
是足以被稱為老祖的存在,是能夠開宗立派、讓一方勢力超越一流的資本。
而如今,晚棠竟然有了衝擊元嬰境的資格。
一旦晚棠成功凝聚出元嬰,他們這群從真武道院廢墟中逃出來的殘兵敗將,就將擁有一名真正的元嬰戰力。
到那時候,天機閣的跟蹤者、逆仙會的懸賞通緝,所有這一切的威脅程度都將被重新評估。
白七深吸一口氣,用神識傳音回了一句。
“晚棠,從現在開始,你只管專心修煉《雙意凝嬰訣》,狩獵、伙食、守夜、帶隊等等這些事全部交給我,你什麼都不用管。”
晚棠微微蹙眉,似乎想說什麼,但白七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繼續傳音道。
“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突破,其他的一切事務都有我在。”
從第二天起,白七一個人扛起了所有事情,一個人連軸轉,卻從沒在師弟師妹們面前露出一絲疲態。
晚棠則坐在營地最安靜的那個角落,盤膝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閉著雙眼,一坐就是整天,不參與狩獵,不說話,甚至不怎麼吃東西。
兩種劍意在她體內緩慢地運轉磨合。
墨淵劍意如深夜深淵,霜白劍意如極北寒冰,每一次融合都以失敗告終。
白七每次從晚棠身邊經過時都能感覺到兩種劍意對撞時逸散出的微弱震盪,在晚棠周身三尺範圍內形成了一圈極細微的黑白交錯的光暈,她蒼白的臉上偶爾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但更多時候依舊是那副清冷從容的模樣。
十天過去了,晚棠依舊停留在入門階段,距離小成都還有一段距離。
每當白七看到她從早坐到晚卻毫無進展時,心中都會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但每次晚棠睜開眼,看到的是白七遞過來的一碗熱湯和一句淡定的“不急,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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