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
夜已經過去了一大半。
晚棠凝聚元嬰時的天地異象已經徹底消散,那片被雷劫劈得焦黑的石臺上只剩下幾縷嫋嫋的青煙還在緩緩上升,在夜風中打著旋兒散入林間。
月光重新變得清晰起來,清冷的光輝灑在白七與晚棠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拖得老長。
“晚棠,你感覺怎麼樣?”
白七扶著晚棠的手臂,低頭看著她的臉。
晚棠的面色已經比剛結嬰時好了許多,臉頰上重新有了一絲血色,但還是比平時顯得更加蒼白一些。
結嬰本就是逆天而行,硬抗九道天雷的洗禮,任何一個修士剛完成結嬰後都會有一段虛弱的過渡期。
白七能清晰地感知到,晚棠體內那股元嬰期的力量已經穩定了下來,但她的身體還需要時間去適應這種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白七,我沒事,已經好多了。”
晚棠微微抬起頭來,朝他笑了一下。
她的聲音沒有因為虛弱而發顫,依舊清冽如泉,甚至比平時多了幾分溫潤。
結嬰之後,她的生命層次已經發生了本質的提升,整個人的氣質變得更加出塵,連聲音都帶上了一種若有似無的靈韻。
白七點了點頭,但眼底的關切並沒有完全散去。
他扶著晚棠的手沒有鬆開,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石臺上,感受著夜風從山谷間穿行而過時帶來的絲絲涼意。
誰也沒有多說話,但那種並肩站在一起的感覺,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那我們先回營地吧,鐵牛他們估計都等急了。”
白七抬頭看了看天色,又回頭望了一眼營地所在的方向。
算算時間,從帶晚棠出來到結嬰結束,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時辰。
營地裡那幫師弟師妹們估計早就等得抓耳撓腮了,周鐵牛說不定已經原地轉了上百個圈。
要不是白七臨行前下了死命令讓他們不許過來,就周鐵牛那個性子,恐怕天雷一響他就得衝過來看熱鬧。
“嗯。”
晚棠應了一聲,輕輕掙開了白七扶著她手臂的手,自己站穩了身子。
她的身體還有些虛,但元嬰期修士的底子擺在那裡,走了幾步之後就重新找到了平衡感,步履輕盈得和結嬰之前沒什麼兩樣。
白七跟在她身側,隨時準備伸手扶一把,但看她越走越穩,也就沒有再多此一舉。
返回臨時營地的路走了不到半刻鐘。
白七為了照顧晚棠剛剛結嬰的身體狀況,沒有用身法加速,而是陪著她在夜色中不緊不慢地走著。
小路兩旁的樹叢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靜謐,遠處有幾隻夜梟在鳴叫,那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山林中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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