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來，朝晚棠微微一笑。
“起來了？我煮了點靈米粥，你先喝一碗。”
“等一下，白七，我有兩件事要和你說一下。”
晚棠目光認真地看著白七的眼睛，沒有接過白七遞來的粥碗，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他，準備將自己歸納的三點資訊中的兩條告知白七。
白七看了晚棠一眼，讀出了她眼底的認真和一絲微不可察的緊張，於是放下粥碗，轉過身來面向她，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他的手在篝火旁的一塊石頭上蹭了蹭，將手上沾的柴灰擦掉，然後微笑著說道：“嗯，你說吧，晚棠。”
此時的白七已經完全不用在意天機閣的外勤探員偷聽。
晚棠已經是貨真價實的元嬰老祖，他們已經有了和天機閣荒山城分閣叫板的底氣。
而且之前跟蹤他們的兩人已經消失不見了，顯然是被晚棠突破元嬰時那恐怖的天地異象給嚇跑了。
聽到白七的話後，晚棠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鼓勵自己。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這個動作和她平時清冷從容的形象有些不太相稱，暴露了她此刻內心深處的波瀾。
她張了張嘴，又停了一下，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表情認真地看著白七，緩緩地說道。
“白七，其實我並不是人，我是劍靈轉世。”
說完這句話後，晚棠便小心翼翼地看向白七的表情，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眼睛，期待著他的反應。
她做好了看到震驚、看到遲疑、看到一切可能讓她受傷的表情的準備。
畢竟“我不是人”這幾個字，無論在哪個語境裡，都足以讓人驚掉下巴。
更何況說這話的還是自己最親近的人，是他一路拼死保護、並肩作戰了這麼久的夥伴。
白七看著晚棠，目光平靜。
“晚棠，劍靈轉世又如何？至少現在的你在我眼中可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白七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篤定。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目光坦然地看著晚棠，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笑意，甚至還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補了一句。
“而且我前世也可能不是人啊，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他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輕鬆，但目光卻有意無意地在晚棠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種只有兩人之間才懂的默契和溫度。
那目光坦蕩而溫熱，像是一捧冬日的炭火，烘得晚棠的臉頰不自覺地熱了起來。
晚棠小臉一紅，倉促地避開了白七的視線，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絞著衣角的手指。
她其實早就知道白七不會因為這個而疏遠她，但真正聽到從他嘴裡說出來的這一刻，她還是覺得自己心裡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安穩地落了地。
那感覺太好了，好到讓她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