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輕拂,將那棵靈桃樹上的花瓣吹得簌簌而落,有幾片落在白七的肩頭,又順著衣襟滑下。
他沒有伸手去拂,只是任由它們停留在那裡,像是一種無言的陪伴。
四名披甲修士依舊站在別院四角,如四尊沉默的雕塑,面容隱沒在陰影之中,只有甲冑上偶爾折射出幾點寒光。
他們未曾發出一絲聲響,但白七能夠感覺到,這四人的神識始終沒有從這座小院中移開。
夜色漸深,四周萬籟俱寂,只有院外竹林被風吹動時發出的沙沙輕響,如遠方傳來的低聲絮語,時近時遠。
白七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
他沒有回房休息,也沒有與任何人交談,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待著。
他並不感到疲憊,金丹圓滿的修為讓他擁有遠超常人的精力,但他心中有事,整個人便如同一根緊繃的弓弦,怎麼也松不下來。
他在等晚棠回來。
晚棠這一去,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時辰。
沈長老說,脈主和五位家主都在等著晚棠,這顯然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見面。
白七雖然不知道守劍人一脈的脈主和家主是什麼層次的強者,但從這一路所見所聞來看,這個由劍尊舊部創立的勢力底蘊深不可測。
晚棠獨自面對他們,雖然名義上是受尊敬的靈尊,但誰知道那些人心裡真正打的是什麼算盤?
想到此處,白七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輕叩擊著。
時間在等待中變得格外漫長。
白七抬頭望了望天空,那銀灰色的光華沒有絲毫變化,彷彿凝固了一般。
他暗暗嘆了口氣,又重新垂下了眼簾。
他本不是個坐不住的人,可此刻心中記掛著晚棠,便覺得每一息都過得極慢。
又過了許久,院外忽然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白七猛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只見在竹林小徑的盡頭,兩道人影正一前一後地朝著聽風居走來。
走在前面的是沈長老,他步伐沉穩如故,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在他身側稍後一步的,正是晚棠。
她一身素白長裙,在銀灰色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清雅出塵,臉上雖帶著幾分倦色,但整體氣色還算不錯。
白七心中一喜,不自覺地站起身來,朝門口走了兩步。
“白七,你怎麼還沒休息?”
晚棠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院中的白七,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她來到白七面前,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驚喜,又混合著幾分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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