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改變那種讓人絕望的局面,當時的宸王帶著眾生找到了太陽。
創下豐功偉績的宸王登基為帝,她改國號為寧,分別成立了斷案署、降魔司以及監天院三個機構:前者執法,斷天下不平之事;中者負責鎮壓那些禍亂人間的魑魅魍魎;後者聽天探命,隨時監測天意的情況。
沒想到那讓人感激涕零的烈日反倒成了痛苦的根源,它引得田地乾裂,大旱三年,百姓為此苦不堪言,但王朝仍然鼎盛繁榮。
僅是這段背景介紹就充滿讓人毛骨悚然的意味,更不用說蒸汽技術帶來的變化,越是餓殍遍地,機械文明發展得就越快,讓這個王朝多了一分血淋淋的割裂感。
無論哪個朝代通關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還沒有靠近小滿城的外門,裝著血棘釀的車隊就被一條熙熙攘攘的長龍攔了下來,需要檢查文書的過路人翹首以待,刻意壓低的抱怨聲不絕於耳。
“看來大家都想往郎青……大人手底下跑啊。”宋衡及時改了稱呼,她轉過頭看到母親正摩挲著那塊說是通關憑證的玉佩。
“滿城聽令!降魔司到——”
一道極其凌厲的聲音驟然撕破空氣,霎時間,所有人安靜下來,就連替小滿城報時的機械鳥都愣了片刻,降魔司這個名號搬出來充滿了震懾感,在魔物遍地走的時代,她們就是為群眾撐起一片天的頂樑柱。
跟混跡江湖的野道士相比,宋衡這樣的普通百姓對降魔司非常尊敬,原本擠得快要頭破血流的車隊立刻為其騰出了空間。
裡面還有幾個熟悉的面孔。
早在聽到寧帝創立斷案署、降魔司以及監天院的那一刻,千流就猜到了裡面必然會有參賽者,她們是代表著朝廷的官方勢力,按照陣營對抗賽的機制,應該也會有桀驁不馴的邪魔外道——千流毫不希望那是她自己。
被分到降魔司中的參賽者分別是【送你上路】【感冒靈不靈】以及【金滿堂】。
玩家原有的裝扮被寧朝制服替代,幾人腰側帶刀,赤色緞帶緊纏著玄衣,正騎著腿下噴吐蒸汽的機械馬往前走,看起來一副為天下蒼生除魔衛道的肅殺模樣。
“奉郎大人之令,請各位降魔師入城!”
郎青天派遣的官吏開啟小滿城門,將一行人萬眾矚目地放了進去,誰都沒有注意到角落裡那個懶洋洋打量著她們的傢伙。
等到血棘釀入城已經快要天黑了,宋衡開啟車門,冷著臉將那個死皮賴臉的道士請了出去。沒過多久,千流就察覺到了蹊蹺:小滿城雖然是個燈火通明的富饒之地,隨處都能看到酒肆、肉鋪以及賭桌上不斷旋轉的金骰子,卻也有被麻袋裝著的屍體。
生活在這裡的絕大多數都是飢腸轆轆的百姓,即使已經消瘦得像個死鬼,那些人也不願意到外面承受烈陽曝曬,小滿城就是她們最後的庇護所。
最糟糕的事莫過於身無分文,千流現在僅有一枚銅錢和宋衡贈送的半袋子饃,無論做什麼都顯得相當窘迫。
她盯上了沿著街道擺攤的“同行”。
收費算命、逢凶化吉……那些江湖騙子的話術編得毫無新意,願意為此花錢的都是心中藏鬼的傢伙,其中不乏撞到魔物來請符水祛除晦氣的傻財主。
千流原本也想支個小攤坐下來,然而小滿城的道士相當排外,不允許外人覬覦這個群體的生意——嗖!剛寫好的黃符裹著碎石砸向了千流,動手的傢伙想給她一個下馬威,沒想到石頭撞在銅錢表面,轉瞬間彈回去將主人砸了個鼻青臉腫。
她將夾在兩指之間的銅錢放了下來,就彷彿什麼事都不曾發生。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硬茬子,不願意惹是生非,那傢伙卻陰魂不散地纏了過來,她笑盈盈的模樣像是打算先割腎、挖心再殺了完事:“別急著走啊……剛不是有個傻子對你感恩戴德嗎?說說看他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
被她攬著肩膀的騙子翻了個白眼,恨不得跟這個滿身橫肉的傢伙保持距離:“施家少爺前兩天醉醺醺地從賭坊出來,抄小道回家的時候撞了邪祟,靠著大嗓門喊來了斷案署——那魔物雖然被剝下皮肉填了蒸汽燈,讓他娘賺得盆滿缽滿,施少爺卻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嚷嚷著總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看著他,每天都跑過來求神拜佛燒符紙。”
沒想到讓人聞風喪膽的魔物,打死以後竟然能夠用作蒸汽燈的燃料,千流若有所思,摩挲著手下那枚微微發燙的銅錢。
“你是為了懸賞令而來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