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是遇到病毒,切忌暴露出自己玩家的身份,關鍵時刻可以向覺醒者求助,每道門附近都有我們的人手,只要報上首領名號,沒有人會找你們麻煩。”
眾人記住了塞蒙的勸告。
雖然參賽者一開始充滿警惕,但這傢伙熱情洋溢,近乎毫無保留地幫助她們死裡逃生,使得眾人對覺醒者的態度逐漸改觀。
隨著塞蒙的身影消失在視野邊界,參賽者徹底進入了第一道門的檢測範圍。被吸引過來的資料在這裡堆積成山,它們不斷晃動著,參賽者被擠得滿心怨言……要不是讓人毛骨悚然的粉碎聲驟然從前方傳來,這些資料簡直就像是在超市排隊等候結賬的顧客。
“你們覺得那傢伙真的幫了我們?”
跟無建立過精神連線的塞蒙已經離開,銀色羽翼才在眾人面前提出質疑,參賽者的遊戲ID確實消失了,但誰都無法保證眾人能順利透過門的篩選。
要是被執行程式判斷為毫無利用價值的垃圾資料,事情恐怕就會變得非常糟糕了。
就在參賽者沉默的時候,千流的視線掠過資料洪流往上望去,瞥到那道黝黑的門內蔓延出無數觸鬚,就像裡面鑲嵌著一把巨大的清洗刷。那些看似普通的刷毛正是篩選程式,每時每刻都有需要處理的資料被其拂過——要是順利透過,接觸到資料的區域就亮起一片友好的綠光;要是沒能獲得認可,篩選程式就會釋放出讓人膽顫的紅光。
下一刻,她看到了垃圾資料的待遇。
只見那些柔若無骨的刷毛忽然長出了無數鋸齒,它們緊絞著沒有利用價值的資料,一根猩紅得像在滴血的舌頭直接刺入物體頭頂,將目標吊得越來越高,直至垃圾資料完全消失在那片黝黑的密林之中。
篩選資料的過程堪稱殘忍,僅是注視著那些冗餘檔案被銷燬就已經讓人感到害怕,更不用說保持著理智的情況下被粉身碎骨。
參賽者也得透過刷毛的測驗。
有人嘗試著往反方向逃跑,然而沒跑出幾步就被引力強行拽了回來。剛好搜捕程式返回門內,那些龐然大物遊過參賽者的頭頂,投下的陰影遮蔽了這片空間僅有的微光,散發著讓人不寒而慄的震懾感。
——砰!緊挨著千流的物體在她面前被絞成了漫天碎片。
被扔到廢棄資料集中營以前,它應該是戰爭使用的兵器,那具金屬外殼表面遍是彈孔擦痕,現在卻成了一堆沒人要的破銅爛鐵,被毫不留情地粉碎刪除。
轉瞬間,千流落到了接受篩選的位置,那條漆黑美麗的尾巴垂下來,讓所有緊盯著她的參賽者都屏住了呼吸。
剛執行完酷刑的刷毛沒有任何停歇,直接觸碰到了她的頭頂,它們透過植入物體內部的微觀節點快速獲取資訊,判斷資料物件是否有進入下個生命週期的價值。
對當事人而言,這種感覺就像被誰揪起頭皮,整個腦部都暴露在了空氣當中,千流能夠感受到頭頂上方緩慢拂動的刷毛忽然頓住了,似乎對獲取到的資料有所懷疑……她雖然沒有做出任何抵抗,緊繃的肌肉卻在一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耀眼的綠光亮了起來。
不僅是千流感到如釋重負,就連其餘參賽者也降低了警惕,她們陸陸續續透過篩選程式的檢查,順著不斷流動的資料往前飄出了第一道門。
直到此刻,眾人才脫離了那種精神高度緊繃的狀態,聊起從進入廢棄資料集中營以後遇到的事情。
她們還是第一次得知覺醒者的存在,玩家以前只把副本生物當成系統模擬出的資料,即使殺死它們也無動於衷,沒有人會在遊戲中施以同情——沒想到這群傢伙竟然擁有自己的意識,無論覺醒者在撒謊,還是它們曾經有著玩家身份,事實都一樣讓人感到匪夷所思。
參賽者現在的經歷還是遊戲嗎?
沒有一個人能夠給出明確的答案,總決賽本就保持著高度神秘性,只有寥寥無幾的富豪擁有觀看資格。
更何況她們的直播連線已經中斷,不僅是系統感到麻煩,就連外界都無法定位到玩家的意識所在。參賽者從中察覺到了危險,無論蒙哥馬利公司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陰謀,對方恐怕都不會放過接觸到秘密的人。
“蒙哥馬利公司從哪裡囚禁了那麼多人的意識?按道理說……這種違背聯邦律法的惡性事件早就該被新聞大肆報道了。”
金滿堂下意識喃喃道。
聞言,狐狸書生忍不住嗤笑出聲,打量著這個沒有為生計感到發愁的玩家:“你是天真還是愚蠢?不是所有人都出生在那個充滿秩序的世界,在無法被輿論看到的地方,從來沒被聯邦政府登記過資訊的黑戶密密麻麻,要是公然揭露每天死亡的數量,聯邦離分崩離析也就不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