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有自殺的打算。”
金滿堂鬆開緊繃的手臂放了一箭,她攜帶的道具所剩無幾, 現在使用的是降魔司內部武器,儘管那道箭矢無法直接殺死魔物,至少也能阻礙它的行動,為眾人爭取到逃跑時間。
趁著魔物被射得血水飛濺,降魔司小隊的倖存者急忙退到了掩蔽物後,然而小滿城已經成了百鬼夜行之地。
沒有一個能夠容得下她們的安全場所。
“側後方偵察到大量魔物!”開口的降魔師看起來滿面凝重,她手中的煞氣羅盤嗡嗡震顫著,飛速轉動的指標就像受到了極度恐怖的驚嚇一樣,“是青屍……它帶著起死回生的屍潮過來了!”
前有張開血盆大口的噬人腦,後有密密麻麻靠近的行屍走肉,那些魔物儼然將她們逼到了絕境。
絕不能死在這地方!兩個參賽者同時咬緊了牙關,蒙哥馬利公司雖然給了前二十名選手一次豁免權,但她們在《黑暗航紀》就已經浪費掉了那個機會,誰都不清楚在總決賽中落敗會有什麼下場——瞬間被電流刺激得腦死亡,還是墮入永恆的黑暗中?
重物裂空的聲音驟然撕開了黑暗。
無數耀眼的光團從高空疾馳著落了下來,就在眾人被吸引得抬頭觀望的同時,金滿堂面色驟變,她來不及提醒就抓著搭檔的胳膊往旁邊躲去。
事實證明她的預感非常正確,光團落地的瞬間轟然炸開,不僅遏制住了魔物的攻勢,同樣也將波及到的降魔師轟上了天,這種清場方式可謂殘忍至極,只有一個參賽者會展開無差別屠殺。
那就是銀色羽翼。
斷案署跟官府進行了聯合作戰,剛才襲擊魔物的正是特製鐵甲車,外層的防護板上遍是黝黑炮口,縫隙裡滲透出的滾滾蒸汽就像憤怒的鼻息一樣,比起普通魔物,這個鋼筋鐵骨的機械怪獸顯然更具有殺傷性。
銀色羽翼的確想借機解決掉競爭對手,然而硝煙瀰漫,阻礙了鐵甲車的視野,她暫時無法鎖定那兩人的下落,只得再一次將炮口對準了魔物。
激烈的轟炸聲沖天而起。
斷案署本該是秉公執法的機構,但她們接到的任務是清理魔物,在此過程中造成的慘重傷亡可以輕飄飄一筆帶過,銀色羽翼當然不會手下留情。
整個小滿城都在那驚天動地的炮火下隱隱震顫,酒樓裡身份顯赫的貴客花容失色,歌姬名伶面無表情地舉起屠刀,倒塌下來的棚屋砸死了無數難民,嚎哭、慘叫以及骨頭被碾碎的聲音不絕於耳……還沒有熬到天明,小滿城就從無數人的容身之所變成了地獄。
勉強活下來的百姓鬧到了官府,要郎青天給一個說法,然而無論多麼用力,她們始終沒能敲得開那道緊鎖著的大門。
“這到底是怎麼了?”
金滿堂下意識喃喃著,銀色羽翼駕馭著的鐵甲車不止一輛,那些機械怪物轟隆隆行駛在街道上,捕殺著遊蕩的魔物,官府顯然早就預料到了現在的情況。
只有極少數人掌握著事情的來龍去脈,比如在背後促成一切的郎青天,又比如替她解決問題的特遣使。
千流待在整個小滿城最安全的地方,她收起摺扇,居高臨下注視著外面哀鴻遍野、民不聊生的景象。就在此刻,郎青天派遣出去的人手正搬運著捕獲到的魔物,其中絕大多數血肉模糊的屍體曾經都是人類,現在卻成了一個個渴望著殺戮的魔物……要是沒有猜錯的話,石神山下那個傢伙就要醒來了。
所有事物都成了郎青天的棋子。
“聞先生。”那個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了起來,郎青天不在此地,卻能透過旁邊的機械造物隨時跟她對話,“你去過郎家村,應該很清楚我處理問題的方式。”
千流當然知道郎青天有著睚眥必較的狠戾性情,陳永或許是磕到了頭意外身亡,郎侍道的死卻跟那個一意孤行的少年脫不了干係——既然願意將小滿城當作籌碼,就說明流乾了所有人的血才能拿到她想要的東西,現在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玩家“黑燈瞎火”已死亡】
賽場上出現了第一個犧牲者,那個泥鰍般狡猾的傢伙終究沒能躲過命運的追殺,讓副本世界變得越發血腥而瘋狂。
即使官府正用鐵甲車等蒸汽驅動的武器屠戮著目標,仍然有源源不斷的魔物出現在各個地方。這一次人們親眼看到了病重的老者長出滿身鬃毛,用牙尖撕咬著同伴的脖頸,那副景象帶來的衝擊力讓所有人噤若寒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