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播炮火的鐵甲車驟然停了下來,滿街亂跑的魔物也不再暴起傷人, 世界彷彿靜止在了這一刻, 所有人同時怔然望著那個龐然大物,被恐怖感壓得無法呼吸。
——轟!害得無數人慘死的罪魁禍首緩緩邁開了腿,曾經被敬仰著的石神山不復存在, 魔物滿目空洞地行走著,就像一座黝黑的山驟然拔了起來, 樹木、碎石以及血淋淋的斷肢殘骸從它表面滑落而下,激起無數灰塵。
沒有人膽敢攔在它前進的道路上。
就在這時, 小滿城的機械大鐘轟然敲響,鐺!鐺!那道震耳欲聾的鐘聲一下比一下更加激盪,不僅讓聽到的人感到痛苦至極, 就連魔物也停下了腳步。
假如那副恐怖瘮人的容貌也有面龐的話,魔物現在的神情必定非常困惑。
它注視著小滿城上方滾滾而起的煙霧,就像思考那些鐵皮管道是什麼東西,驚雷般的鐘聲逐漸消退,郎青天的聲音透過機械裝置傳了出來,冠冕堂皇地昭告天下:“靈種,是我結束了你的痛苦,你理應服從我的指揮,為我一一實現那時候預測到的未來……無論權勢、地位還是引起變革的技術都要歸我所有。”
那平靜的聲音下隱隱透露出了癲狂意味,郎青天殫精竭慮,步步為營才造就了現在的局面,她身上流著郞侍道的血,就註定會像那個手握屠刀的女人一樣狠戾。
“我不屬於任何人,也不是什麼靈種。”
遲緩而又堅定的聲音隆隆作響,正如郎青天所想的那樣,被鎮壓在石神山下的傢伙確實能夠跟人進行溝通,只不過它一開口就毫不留情地駁了郎青天的面子,讓她的野心、夢想以及永不滿足的慾望戛然而止。
這場黃粱夢終歸還是要醒來的。
聞言,那個剛愎自用的掌權者竟然怔了片刻,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迷惘的神情只在她臉上維持了不到一秒就驟然消失:“既然你不願意配合,那就只能啟動備用計劃了。”
郎青天何其城府深沉,她早就想到過這種情況,讓屬下提前做好了準備,千流守著狼煙四起的小滿城就是為了這一刻。
她的指節觸碰到了機械扳手,這是能夠改變小滿城命運的開關,只有歷任蒸汽司事掌握著許可權,郎青天接過這份沉重的責任,又將它傳給了【聞聽風】——那個被她視作繼承者的書生。
千流猛然拉下了扳手。
在郎青天告訴她事情的真相以前,她也沒想到小滿城竟然被改造成了一個大殺器。隨著讓人毛骨悚然的震顫聲,原本承載著無數人的地面逐漸下沉,她們惶然不知所措,在陷入黑暗前看到一道道足以切割開牆壁的鋼刃升上天空,蒸汽技術不僅能夠提供熱量與光,還能將這座城市打造成攻魔裝置。
毫無疑問,郎青天從任職那天起就開始了她的籌謀,要是將打造蒸汽城的錢款用在賑災救濟上,也不會有那麼多人落得一個飢腸轆轆而死的下場。
所謂的備用計劃就是強行捕獲靈種。
既然那傢伙無法配合她的行動,郎青天也不介意將它的骨頭打斷了馴服。郎家村的每一個人都是捕獵好手,她們很清楚應該如何將獵物熬得溫順怯懦,只要用上棍棒、訓誡和那麼一點微不足道的仁慈就夠了。
小滿城已經進入了迎戰狀態,倖存者和重要設施都被轉移到了地下,郎青天將戰鬥指揮權交給了千流,而她本人則在幕後欣賞著這場精彩演出。
千流透過玻璃觀察著目標的情況,她雖然獵殺了無數怪物,從虎口到指腹都被鮮血的味道浸透,但那畢竟是傳聞中能夠毀天滅地的甲等魔物,她很清楚就算竭盡全力也不一定能將對方攔下來……好在副本中能夠借到的勢不止小滿城。
是時候讓參賽者派上用場了。
“聞先生!我們已經將震天杵從降魔司總堂借過來了。”機械裝置中驟然傳來了官吏的聲音,那些傢伙對她敬重得就像是見到了郎青天本人,“但那邊有一個要求,只有降魔師才能使用震天杵。”
這個要求非常容易滿足,因為金滿堂等人被官府留在了地表,她們震驚地打量著這個猙獰到了極點的蒸汽怪物,緊接著就被請到了裝置內部。
S級武器竟然就這麼到手了!
金滿堂難以置信地望著手中武器,震天杵散發著讓人目眩的光澤——物品說明中的【使用期限59:50】表示她暫時獲得了震天杵的使用權,卻無法將它帶出副本世界。
就在震天杵被啟用的瞬間,攻魔裝置內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隱隱盪開的氣浪。無數閃著金光的銘文從震天杵表面浮現,不需要使用者進行操作,它們就自動組合成了一篇又一篇極其高深的經文,那正氣凜然的威力足以讓魔物慘叫著化為飛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