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傢伙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
“想要治好腿傷的話就別喊叫。”對方的威脅精準擊中了安德森的痛點,他全身僵硬著不敢動彈,那人似乎有著靈丹妙藥,僅是擰開瓶蓋倒出一滴就遏制住了蔓延到膝蓋的黑斑,將恐怖的輻射病逼得節節倒退,這讓安德森感到難以置信。
安德森不禁打量著逐漸長出完好皮膚的那條腿,同時對神秘人充滿了警惕,他並不清楚對方想從自己這裡獲得什麼報酬。
好在那人並沒有要求他交出裝甲車的管理金鑰,只是想從安德森口中撬出關於黑色幽靈海的重要情報,比如附近都有哪些輻射物種、穿越廢土的捷徑,最後提供了一個大概方向。
聞言,安德森的神情忽然變得凝重到了極點:“你是要去死亡禁區嗎?那地方可沒有多少人敢靠近。”
什麼是死亡禁區?
據安德森所說,那是一片被僱傭兵視作禁區的危險地帶,它位於聯邦東側的死海中央,周圍充滿輻射的水域讓那片遺落之地成了孤島。有人說那是魔鬼的巢穴,有人說那裡掩埋著無數財富與寶藏,還有人說那是世界大戰中被摧毀的高能核電站——事實上,前往調查的獵鷹隊伍最後都消失了,就像人間蒸發一般杳無音訊,再也沒有人敢進入死亡禁區。
沒想到維克多竟然是從這種地方將她帶回來的,千流感到事情變得棘手了起來,要想前往打撈點,她就不得不想辦法跨越吞噬了無數條性命的死海。
她收起了賜給安德森的靈液。
安德森的腿傷還沒有徹底痊癒,他瞬間著急了:“等等,你可以去沃爾斯堡找人借艘船!那是已經開採完畢的Ⅰ型打撈點,被附近駐紮的僱傭兵改造成了休息區……有些被聯邦通緝的罪犯一回到管轄區就得死,索性躲藏在了輻射區。”
他背後同樣是罪大惡極的逃犯,為了獲得那種神奇藥物,安德森不得不洩露出這支隊伍打算經過沃爾斯堡的情報。
這種行為無異於引狼入室。
越野車靠得太近會被僱傭兵發現,千流索性帶著源號潛藏在了裝甲車的備用冷凍艙內,即使獵鷹小隊要進來檢查情況,也不會挨個開啟翻看。
安德森誠惶誠恐地供著這兩個人,就連冷凍艙都調整到了正常溫度範圍,不敢讓她們有任何閃失。他的態度得到了回報,稀釋過的靈液能夠消除輻射感染,安德森原本疼痛難忍的那條腿恢復了行動能力,以至於他內心的陰霾消失了。
命運卻沒有放過這群僱傭兵。
獵鷹小隊僅用一晚上就趕到了沃爾斯堡防線,正如安德森所說,這地方已經被僱傭兵改造成了落腳點,隨處可見防輻射裝置與人類活動的痕跡。
按照以往的慣例,外來者需要繳納物資才能進入沃爾斯堡,現在無數釘樁構成的門牆高高吊起,露出城鎮內一片黑黢黢的建築物,裝甲車能夠不被攔截直接開進去,這種反常現象引起了僱傭兵的警惕,眾人猜測著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接下來的發現不禁讓人頭皮發麻。
所有人都消失了,無論市政廳、診所還是物資交易站都空無一人,靜謐得只剩下履帶碾過地面的聲音。
更糟糕的是沃爾斯堡壓根沒有被輻射物種侵蝕的跡象,沒有血跡,沒有被槍彈擊碎的玻璃,所有事物都維持著原來的模樣,酒館檯面上還擺著幾隻高腳杯,就彷彿有股不知名的力量帶走了所有人——是什麼讓沃爾斯堡淪陷了?
恐懼的種子已然開始生根發芽。
“沒有什麼是比貧窮更可怕的!”獵鷹隊長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數名僱傭兵跟著她下了裝甲車,持槍前往面前的廣播大廈。
除了交易基礎物資,海倫另外一個目的就是使用沃爾斯堡的電臺進行全域廣播,向輻射區其它隊伍尋求合作,共同探索那個Ⅱ型打撈點,沒想到沃爾斯堡竟然陷入了一種神秘離奇的狀態中。
安德森被留在了裝甲車內。
他一邊慶幸著自己沒有被選中,一邊將通訊器的音量調到最大,認真收聽著隊長等人的情況。
到達沃爾斯堡防線以後,那兩個神秘人就從冷凍艙中爬了出來,安德森已經習慣了背後的寒意。他知道對方正窺視著自己,同樣窺視著進入廣播大廈的僱傭兵,簡直像是黑暗中的魔鬼。
經過檢查,僱傭兵們發現整棟廣播大廈的電梯都被停用了,因此只能順著消防通道爬往目標樓層。
海倫及其下屬做好了遭遇危險的準備,然而從一層到十八層樓沒有任何輻射生物,順利得讓人有種不真實的感覺。隊尾那幾人低聲說了些什麼:“說真的,我懷疑沃爾斯堡已經被拋棄了……那些罪犯轉移到了別的地方也不是沒可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