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的目標正是那艘船。
驟然暴起的未知物體撕開水面,無數裹滿黑泥的手撕扯著船身,機械師很快察覺到了攀爬上來的東西, 附著在船體外層的噴射器立刻傾吐出一陣高溫烈焰,卻沒能對它們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修道者不禁望向侵蝕船體的物質,那副怪異景象讓他們背後逐漸滲出冷汗,“玄機閣的防禦禁制應該不會被輕易打破吧。”
機械師眼底驟然閃過陰狠殺意,她擁有整艘船的控制權限,命令正在蓄能的能量炮對準那片密密麻麻的手臂。
直到炮火將黑潭徹底炸開的那一刻,修道者們才發現管道竟然豁開了無比龐大的窟窿,沉積在懸崖底部的液體順著那道縫隙流了下去,讓他們得以看清楚糾纏這艘船的赫然是人肉怪物。
龍蛇堂沒有替門派巡邏的執法者,每天發生的慘案多到無法數清,因此堆積了大量死人屍體。
保留得較為完整的遺體將被重複利用,經過拆除、剔肉以及焚燒等一系列處理流程就能為星艦提供維持裝置運作的能量;那些回收成本高的硬骨頭則隨著垃圾排放到外太空,投入宇宙充滿黑暗的懷抱。除此以外,還有很多沒來得及清理的傢伙被扔進了管道中,其中一部分瀕死者甚至還散發著微弱的氣息,卻被高密度屍骸擠壓成了血肉模糊的罐頭狀物質。
它們在不見天日的管道下逐漸腐爛,深陷淤泥的肢體彼此纏結,最後就變成了這種充滿怨氣的狀態。
即使是百毒也沒有料到這種情況。
螢幕背後的招募官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危險,其餘人原本想動用星艦的防禦裝置鎮壓那個恐怖怪物,卻被墮天使攔了下來:“首領不是要我們從篩選賽中挑出性情最狠毒的繼承者嗎?他們現在被逼到了絕境,剛好能在極限情況下激發出潛能。”
正如墮天使所說的那樣,修道者的性命在百毒看來並不重要,篩選賽的真正目的是滿足首領那近乎變態的要求。
但……他們真能倖免於難嗎?
沒有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整張螢幕都無法裝得下那具體型巨大的血肉之軀,被黝黑物質擠出的溝壑就像密密麻麻緊盯著大船的眼睛。
被它凝望著的修道者想要棄船而逃,甲板上驟然爆發出的強烈波動卻像鎖鏈一樣將他們緊拴在這裡,機械師的態度急轉直下,視線森然得讓人不敢違抗:“你們都不想要命了,是嗎?”
修道者頓時意識到對方是個笑裡藏刀的魔鬼,機械師從一開始放人登船的時候就沒安好心,所有想要投機取巧的傢伙都變成了被她圈禁的奴隸。
無論眾人嚷嚷著要她付出代價的聲音有多激烈,機械師緊皺的眉頭都沒有鬆開。她現在掌握著修道者的生殺大權,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死,要麼拿出全部力量跟那怪物抗衡到底。
機械師沒有留給他們猶豫的時間。
感受到活人氣息的巨大怪物越發情緒激動,它擰著身軀猛然撞上船體,修道者被震得飛出去時緊攥著護欄邊緣,那些盤錯糾纏著的屍體就像剛橫死一樣近在眼前,慘烈得讓人不敢直視。
直到此刻,修道者終於放下前嫌共同應對怪物,數十個元嬰期聯手能夠對一片區域實施毀滅性打擊,那頭人肉怪物瞬間被轟然落下的能量波消融了部分黑泥。
怪物表面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機械師順著怪物撞出的裂痕向下望去,發現了就像蝗蟲一樣緊貼在船側的肉身改造者。那傢伙不願意繳納登船費用,又想借助機械師的力量抵達懸崖對岸,自以為隱藏在黑暗中就不會被對方察覺到存在……遺憾的是他惹錯人了。
肉身改造者陡然產生了糟糕的預感,轉瞬間,一道比剛才更強烈的能量波轟穿了他的屏障,他沒來得及反抗就已經化為飛灰。
那道磅礴的能量波碾碎蝗蟲後仍然沒有停下,將怪物的身體攔腰截斷,緊纏著船體的手臂紛紛被炸上了天,散落的肢體卻變得越發難以對付。它們中的一部分穿透禁制砸在了船面,墜落的聲音如同暴雨,無數斷裂的死人肢體蠕動著爬了過來,將修道者逼得無路可逃。
被怪物撕扯吞噬的修道者越來越多,就在這艘船即將淪陷的前一刻,機械師終於做出了決定。
她關閉了船上的防禦禁制。
沒有人能理解機械師近乎瘋狂的行為,她僅是修改了幾個關鍵節點,遍及整艘船的禁制就轉變成了一種威力更強的陣法。
位於施法範圍內的修道者驟然僵在了原地,就連呼吸都停滯了,撐著他們行動的軀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就像被某股神秘力量抽成了無數具僅剩骸骨的人幹,散發出去的能量匯聚在陣型中心——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的機械師身上。
這種陣法看似是提煉能量,事實上卻在掠奪旁人的修為,因其霸道殘忍的性質而被天人城明令禁止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