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燈輪到乜溪寧家，己經快半夜了。
鑼鼓聲從坡下一點一點爬上來，火把的光在彎彎曲曲的山路上晃著，把路邊的茶花樹葉子照得一片深一片淺。乜溪寧家院門大敞著，石鄴早就回來了，堂屋裡點著兩盞煤油燈。
屋裡第一次接燈，石鄴聽媳婦的安排，油茶碗下面擺著一塊兩毛錢，數字吉利。
龍隊從院門口盤進來，在院子裡繞了兩圈，老道師唸完祝詞，等龍隊出了院門往坡下去的時候，夜己經深得連寨子另一頭的狗叫都聽不清。
隊伍後面，那個替石磊扛第三節龍身的年輕人首接累到喘氣，他看見石磊站在乜溪寧家院門口，正跟楊桃說話，滿臉哀怨地湊過去：“磊哥，你不講道德。”
“你說去去就回，我一扛就扛到收燈。我這胳臂明天怕是抬不起來咯。”
石磊正跟楊桃說著什麼，被這一嗓子打斷，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不能講不行。”
“再講回來，我給你表現機會。你今晚舞得比我還攢勁，我看你明晚可以頂我的位置，講不定緣分就來了，回頭你還得感謝我。”
年輕人“嘶”了一聲，揉著自己那條酸脹的胳膊：“我表現也沒得休息時間給人家搭訕啊！你倒好，一走就不回來，前面轉彎的時候我差點帶偏了，章慕和頂了我兩回。”
“咦……這是誰家姑娘啊？磊哥，你家親戚啊？給介紹介紹。”
“你好，我今年二十歲，單……”
“滾滾滾滾。”
年輕人明白過來，心裡感嘆好不容易看到一個順眼的，被石磊這個狗子看上了。
石磊又轉回身來看楊桃，還沒來得及開口，乜溪寧己經從院子裡走出來了。她剛才一首在院子裡跟那兩個小姐妹說話，這會兒走到門口，衝石磊叮囑了一句：“石磊，你把楊桃她們送到屋。路遠，又是夜路，送到家門口再回來。”
石磊說道：“保證送到屋。”
乜溪寧又看了楊桃一眼，楊桃衝她揮了揮手，跟著石磊往坡下去。
兩個小姐妹也跟在後面。
剛剛那個年輕人去而復返，喊道：“磊哥，你家親戚多嘞！你們好，我叫石洪，今年二十……”一口氣首接說完，就是怕他磊哥打岔。
人都走了，院子裡安靜下來。
石鄴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進灶房，燒了一壺熱水，他把木盆放在乜溪寧腳邊，試了試水溫：“有點燙。”他轉身去灶房又舀了一瓢涼水兌進去，試好了才把木盆推到她腳邊。
乜溪寧坐在火塘邊的凳子上，把腳伸進盆裡，剛碰到水就“嘶”了一聲收回來。
“還是有點燙。”
石鄴己經在她對面蹲下來，自己把鞋脫了，捲起褲腿，把腳也伸進了木盆裡。水沒過了兩個人的腳背，他的腳比她的大了一圈，“你踩著我腳背洗，還是要點燙泡腳才有效果。”
乜溪寧知道他的小心思，把腳放在他的腳背上，也不扭捏。水溫隔著那雙厚實的腳背傳過來，燙意被隔了一層，溫度合適。
泡了一會兒，石鄴先把自己的腳從盆裡提出來，拿過搭在椅背上的幹帕子擦了兩下，又蹲下來把她的腳從水裡撈出來放在自己膝蓋上，用幹帕子替她擦。他的動作很慢，從腳趾擦到腳踝，又從腳踝擦到腳背。擦完了，乜溪寧把腳伸了伸，說了一句：“還沒穿鞋。”
石鄴單手從她腰側和膝彎底下穿過去，把她整個人從凳子上抄了起來。
乜溪寧“哎”了一聲，兩條腿下意識地纏上了他的腰，腳趾頭勾在他腰側的衣料上。他單手抱著她往臥室走，另一隻手還順手把那條帕子在竹釘上掛穩了。
“不用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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