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換下來的被褥卷好,出門還給了滿滿娘,這個時候滿滿爹去了地裡,滿滿坐在院前的小馬紮上發呆,文蘅走過去,問道:“害怕嗎?”
“不害怕。”滿滿搖頭。
“那你在想什麼?”
“在想滿滿什麼時候可以長高,能幫爹爹孃親打水。最近爹爹都得中午回一趟家,給家裡打水做飯,然後又去地裡,好累好累。”
小孩子的苦惱近在眼前,文蘅目光落到水井上,輕聲道:“我來吧。”
文蘅雖然身體因營養不良而十分瘦弱,但常年幹活練得她力氣不小,打桶水不過舉手之勞。
滿滿解決了心頭大患,瞬間變回清晨那隻歡快小鳥,繞著她嘰嘰喳喳,最後可憐兮兮問道:“姐姐,你可不可以帶我出去玩?我一齣門,大家夥兒就要把我往家裡趕,說出去會被妖怪抓走,我好悶哦……”
“你孃親答應,我就答應。”文蘅淡淡道。
滿滿扁嘴,知道這是不可能達成的條件,小腦袋蔫噠噠抵在文蘅身側,嘟囔道:“算了……那姐姐給我講故事好麼?”
文蘅沒有聽到滿滿的問題,因為她注意到不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聲音沉穩,都是練家子。
視線越過低矮的院牆,她看到一隊人由遠及近,入目皆是淡似白的藍色衣裝,身後負劍,是劍修。
為首之人正側頭聽引路的村民說話,眉眼溫和,唇角微牽,人似清冷月華,笑如霜雪逢春。
那隊人路過滿滿家,步子沒停,在引路的村民帶領下往裡走,文蘅挪步走到院牆前看他們遠去的背影,銀白劍鞘被日光映照,刺目灼眼的白。
有人要跟聞渡搶生意了?
中午用飯時,聞渡沒回來,文蘅順勢跟著去地裡的滿滿爹一塊兒出門,問起上午的事。
“啊,我也瞅見那些仙師了!應該是吳牛請的,我聽他說要去別的地方找仙師……那地方仙師也不要錢,是叫……白、白……”
“白玉京?”文蘅想起清早村民的議論內容,接話道。
“好像是這麼個名字,但我之前明明聽他說這個白玉京離這兒遠,去那兒少說也得個把月,怎麼今天就來了?”
文蘅若有所思點點頭,和他分開,剛拐過一個彎,聽見一個村民急吼吼的聲音:“小春啊,別去地裡啦!大牛家來了一群仙師,你趕快去求他們分點人去你家!”
吳春為難道:“但是我家已經有了……”
“哎呀,你趕緊找個藉口把那兩個人給送走,四狗說你家那個不是什麼好人,動起手來人鬼不分啊!”
“誒嘿,在說我嗎?”
此一言出,所有人的目光向上,看向屋頂上蹲著的人,聞渡正笑眯眯看著他們。
傳信的村民撒腿就跑,吳春立在原地,張張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聞渡收起笑,唇角微壓,話意委屈:“來都來了,別趕我走嘛。你想找白玉京那些人,找就是了,我力薄才疏,正好觀摩一番。”
他扮委屈是一流演技,收起身上的渾氣,好一個令人心生不忍的小少年。吳春莫名信了他那一套,試探問道:“那……那不如仙師跟我一起,去吳牛家一趟?”
聞渡扁嘴搖頭:“你不知道,那群劍修小氣得很,什麼劍招劍術,都只教給自家子弟,不讓外人偷學,要是除祟的時候,有外人在,他們要翻臉的!你可不要告訴他們我也來了!”
吳春被他這話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但心底信了七八分,畢竟在尋常百姓的心裡,修仙人大多都是目下無塵的。想來想去,他決定先不著急找白玉京的人,待明天打聽一番他們性格如何,再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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