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蘅回憶方才所見小宛容貌,開口道:“她跟我第二次見到的小宛差不多。第二次見她是第二年春,那麼現今便是第二年夏。第二年春的時候她還因阿兄久不歸家而擔心出門去尋……”
“所以在這期間,她識破了身邊人的身份?”聞渡說著,左看看,右瞧瞧,好像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事,嘿嘿笑了兩聲,道,“看來這群鬼東西也回憶累了。”
文蘅好奇問道:“浮生境內草木回憶消失?”
聞渡頷首,往天上指了指:“你看日頭。”
文蘅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立時明瞭。
日有食之,不盡如鉤。
“日頭出來前你就睡著了,沒看見它被啃了一口。”聞渡笑了笑,聳肩道,“不過即便現今時間恢復正常,咱們也還是出不去,先歇息吧,等下一輪時間跳轉。”
他說著,抱臂往屋裡走,文蘅快步跟上。
二人入屋,見到室中景象,都怔住了。
只見地上斜躺著兩副枯骨,一副人骨,一副瞧來明顯古怪的獸骨。
文蘅抓著聞渡的袖子,問道:“公子,這是什麼情況?”
聞渡冷笑道:“還能是什麼情況?寄生在楊大郎身上的憑澤死了,可不就兩具屍體嗎?”
他說罷,像是看見什麼,蹲下身移開骨頭,撿起屍身下壓著的梳子,擺弄一番,道:“犀角梳?還是挺不錯的犀妖角,都沒爛。”
他這麼一說,文蘅想起來為什麼覺得那梳子材質熟悉了。徐家身為制偃家族,庫房裡堆了不少材料,犀角便在其中,不過她只在幫忙搬東西的時候摸過,尋常時候見都見不了。
聞渡轉過頭,拿著梳子在她面前上下拋玩,而後合在掌心,問道:“這就是憑澤送給楊小宛的梳子?”
文蘅點點頭。
聞渡檢查一番,沒覺得有什麼奇怪,從乾坤袋裡掏出一塊閃爍奇光的布塊擦了擦,便拿著往自己腦袋上梳,還是沒發現什麼異常。
他嘀嘀咕咕琢磨一會兒,未果,將梳子遞給文蘅,出言道:“給我梳一下。”
文蘅面上淡然,心底嫌棄得不行。這東西壓在屍體下,歷經一輪屍肉腐化,她碰都不想碰,他竟然還面不改色地往頭上梳。她可算是知道盜墓賊偷了東西都賣給哪些人了。
心底嫌棄歸嫌棄,但還是得聽話。
她接過犀角梳,輕輕梳了梳聞渡髮尾,聞渡沒有喊停,她便一直梳下去,直到聞渡示意她停手,她才雙手將犀角梳歸還,垂頭立在他身後默然不語。
“那麼好的材料,就做了一把中看不中用的破梳子!”聞渡叉腰撇嘴道。
他在惋惜被憑澤浪費的珍稀材料,文蘅在恍神回憶方才所見。
就在她將梳子插入聞渡髮絲中上下梳動的時候,她眼前浮現起一個搖搖晃晃的畫面,似乎是以誰的視角展開。
視野正前,一名尋常農人打扮的青年揹著一筐藥材在河畔艱難前行,透過河邊倒影,可以看到有個六七歲的孩童跟在他身後。孩童鬧騰得很,手裡抱著一堆菜,嘴巴不停歇。
“安叔安叔,最近沒有我孃的信麼?安叔,我娘來信你一定得跟我說啊!我幫你買菜,我幫你放牛!你能幫我寄信問問她最近好不好麼?”
男孩話語滿是討好,但太過喋喋不休,難免惹人煩厭。
果不其然,前面走著的青年頓住步,沒好氣道:“寄信?寄哪去?我怎麼知道你娘現在在哪?說走就走,連個交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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