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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府中眾人皆按照聞渡吩咐閉門不出,文蘅收拾好自己,用冷水拍了拍臉,走出門去。
聞渡不在房中,二人居所臨近雲嫦院子,文蘅便依著白日的記憶往那處走去,一邊走一邊小聲輕喚公子,回答她的只有夜風拂葉的窸窸窣窣聲。
她知道聞渡一定就在某個地方,姿態隨意地坐著,帶著那含劍藏鋒的笑意,看她像只沒頭蒼蠅亂轉。
文蘅索性不找了,尋了個石凳便坐下,低頭擺弄香囊。
不多時,冷颼颼蹭著她後背的風被阻隔,一陣暖意靠近,不等文蘅反應,便被人從後抱住。一隻手蓋在她的眼睛上,指節處有打磨而出的繭,蹭著她的下眼瞼,癢癢的。她眨眨眼,也搔到那人指節,他微微蜷蜷手指,笑著問道:“猜我是誰?”
文蘅牽唇,開口道:“公子。”
“答對了,”聞渡拿開手,搭在她的肩頭,笑眯眯道,“給你什麼獎勵好呢?”
文蘅抿唇,靜等他下一句話。
果然。
“把今晚抓到的鬼送你好了!”
文蘅抽抽嘴角,婉拒道:“這是不是有點太貴重了?畢竟公子收集惡念不易。”
聞渡親親熱熱開口,話音甜得像在蜜罐子裡泡過:“雖然材料珍貴,但是你陪我一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怎麼能虧待你呢?”
“那就多謝公子了。”文蘅無奈,只好接受。
聞渡聞言抬了抬眉,道:“我以為你會說‘文蘅實在受不了公子這份禮,公子若覺過意不去,文蘅便先回去,免讓公子為難了。’”
他掐著嗓子,學她細聲細氣說完,放聲大笑:“心眼那麼多,你這小東西怎麼那麼好玩呢?”
“這不是沒說嗎?”文蘅輕輕道。
“心裡想了也算說,”聞渡欠身看她的眼,指指她的心口,眯眸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心底偷著罵我,嫌我半夜把你叫出來事真多。”
“天可憐見,公子,我不曾這般想過。”文蘅無辜攤手道。
“天不長眼,喊它沒用,不如求求我,討我歡心,我就放你回去睡覺!”
文蘅放下手:“好吧,任憑公子差遣。”
“抓緊我。”
聞渡說罷,圈住她的腰,足尖一點,將她抱上屋頂。
文蘅坐在屋脊上,慢慢調整姿勢坐好,動作小心,一片屋瓦都沒驚動。聞渡亦是如此,動作雖大開大合,但一直收著力道,一點動靜都沒有,大抵是先前做多了樑上君子,對此甚是輕車熟路。
他坐好後仰頭望天,文蘅跟著看了一會兒,今日夜間有云,星子隱匿在雲層中,看不分明,她看了一會兒就低下頭,然後將視線轉到聞渡身上,目光描摹過他被月光吻過的面容,隨著他的下頜線往下走,見脖頸線條沒入他穿得有些歪散的領口,文蘅移開目光。
“不跟我講講你以前的事?非要等我去找你雲姨打聽?”聞渡突然開口,視線依舊定在天幕上。
文蘅老實道:“過去那些事,我都快忘記了,無非便是早上起來隨著樓裡的夥計吃頓早食,出去找活幹,中午在東家湊合一頓,晚上回家和母親一塊吃。日日都是如此,沒什麼有意思的。”
“照你這說法成日跟在我身邊,也是吃飽了睡,睡夠了吃,也沒什麼有意思的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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