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瓊開口,聲音平穩:“來者是驊縣一位保長。近幾日,驊縣發生兩樁兇案,兩名十五歲的少男身故。一人懸樑而死,一人腳底綁石沉湖而死。”
“聽起來不過是普通兇案,為什麼不報官,反而找玄門?”
“第一起案發的時候,的確以報官處理,官府未能查出真兇。半月後,第二起案發,縣中人發現其關聯,認為是厲鬼索命,故而來白玉京求援。”
“關聯?”聞渡歪歪頭,示意他說下去。
虞瓊卻道:“聞……表弟,提起驊縣,你能想到什麼?”
聞渡沉默下來,不知是因為陷入了回憶,還是因為虞瓊“回敬”的稱呼。
片刻,他抬起頭,道:“幾年前,玄樞城宗主三叔涉舟居士丟的靈寵,是不是就是在這個驊縣出的事?”
文蘅聞言微抬起頭,她這是第一次聽聞渡尊稱旁人。
虞瓊頷首:“不錯,五年前,涉舟居士細心餵養的靈寵緋狐在隨居士遊歷時走失,被發現橫屍在驊縣荒廢巷中,身上有利器傷、燒傷、勒傷,還有在水中溺過的痕跡,事後查證為三名十歲頑童所為。”
“這事兒我記得,因為死的只是個靈寵,驊縣那邊以孩子不懂事相保,提出重金賠償。涉舟居士悲痛不已,但不能真的要這仨小孩給靈寵償命,便拒絕賠償,回到玄樞城閉關。
“涉舟居士聲望不凡,偃修有半數人間接或直接承過他的恩。好巧不巧,這驊縣一項主要營生,便是售賣我們偃修拿來做微小零件的辰木。此事傳大,即便玄樞城那邊沒有刻意卡他們的生意,其他偃修也都不買驊縣的材料了。
“驊縣無辜木商被這三個小畜生所累,貨砸手裡頭,只能把貨運遠一些賣。可惜周邊地區也因為這事被各種知情的、一知半解的人排擠,只得再運遠一點。除去一來一回的路費,堪堪回本。”
聞渡說罷,哼笑一聲:“這次死的兩人就是那三畜生之二?”
虞瓊頷首:“不錯。”
“那還查啥了?大快人心嘛!用得著仙門出手?我看就是那些被拖累的商人乾的。清白營生幹得好好的,被這幾個牲口給害成這樣。”
虞瓊嘆道:“聽保長所言,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怎麼?”
“此三子在虐殺緋狐之前,就慣愛欺凌無辜生靈。在六年前,也因為虐殺之事有一段風波。彼時他們火燒一隻無主幼犬,一位姑娘路過,見狀去河邊打水滅火,卻不慎失足落水,香消玉殞。”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此女亡魂討債?”
“不止。姑娘死後,家人聽聞三子於人後嘲笑姑娘死前掙扎慘狀,懷疑是三子將姑娘推入河中,欲尋人查證,被三子父族領人上門打砸,無奈搬離驊縣。”
聞渡一拍掌心:“哦!是說這家人也有作案可能?”
“不止。”
“還不止?”聞渡睜眼嘖嘖稱奇,“比我還會得罪人!”
虞瓊肅然道:“三月前,閉關五年的涉舟居士出關,離開玄樞城歷練,目前下落成謎。”
溺亡姑娘、姑娘家屬、受拖累的材料商,以及靈寵慘被虐殺的涉舟居士。僅是虞瓊自保長口中聽聞,加上修仙界無人不知的糾紛,便有四方嫌疑人。一些隱秘的、無從查證的,豈不是更難查?
文蘅愁眉不展,聞渡的嘴已經咧開了。
“我說,咱們也不著急去!等兇手把最後一個小畜生給解決掉,查起來不是更有挑戰性、更刺激嗎!”聞渡搓手,笑得十分開心。
他就是想讓最後那個人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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