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不想一直沉默下去,他不知道文蘅沉默的時候在想什麼,他無法容忍明明已經靠得這麼近,心的距離卻還是天涯相隔。
“虞璉穿那身喜袍,紅得跟豬肝似的。”
文蘅輕輕笑了一下,側過頭看他,笑靨勝過五月繁花:“人家大喜的日子,公子就別總說人家了。”
“我說的是實話,要我穿那一身,絕對比他俊多了!”
文蘅順著他的話想了一下,深以為意,不說別的,就說聞渡這身姿,怎麼穿怎麼俏,穿上量身裁剪的大紅婚衣,豔比牡丹芍藥。
她越想越偏,最後想到他點胭脂穿嫁衣的樣子,不由得低頭掩唇偷笑。聞渡看她那樣,還以為她想到了來日他們的婚禮,於是心神激盪,一把抓住文蘅的手腕,貼在他的胸前,振振有詞。
“等你以後嫁給我,我穿得比他還好看,排場比他還大,讓全仙門都知道我聞渡娶媳婦了!什麼燭薪府、白玉京、天同盟……全給我來,不來我就把他們地盤上的門全卸了。”
文蘅順勢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背過身重新邁開步子:“公子又在胡說八道了。”
聞渡一把抱住她,將她往自己懷中收,聲音壓下來,難得認真:“我說真的,別從我身邊跑了,嫁給我吧。”
文蘅聞言,腦中恍惚,明明前幾日二人還是各懷心事、劍拔弩張,她面對他總不自覺緊張,進入待戰狀態。但今日她竟無意識卸了防備,和他插科打諢。
彷彿經歷小言失蹤那件事後,她和聞渡之間的關係改變不少。
連在七年前都少有這種無所顧忌隨意嬉戲的瞬間。
“如果公子也肯信任我的話,我願意嫁給公子。”
……
夜裡,白玉京各處燈火通明,文蘅吃得心圓意滿,聞渡看著舔嘴唇的她,愈發覺得今晚沒吃飽,須得吃頓美人宴當夜宵才好。
可惜文蘅還沒調理好身體,聞渡簡直腸子都悔青了,一味埋怨那夜猴急的自己幹嘛那麼生猛,簡直斷了來日的後路,一點也不管以後自己的死活,太自私了!
宴席未散,聞渡就躁動起來,想拉著文蘅回去,文蘅卻還要等席末的甜點。二人達成共識,先找個沒人的地方膩歪兩下。
聞渡咬著她的耳朵,聲音喑啞道:“今晚多塗點藥,快點給我好!”
文蘅躲他嘴,心說又不是她搞成那樣的,他還氣上了:“嗯……我知道了,別咬我脖子,會被人看見。”
“看見又怎麼了?”聞渡一點點印下牙痕,“難不成他們自己在家,都是關了門互相在床上磕頭?”
文蘅推開他,嗔惱道:“你也知道是關上門呀?”
誰似他,恨不得把床上那點事著書立傳,付梓出售!
算算時間差不多,文蘅推開他,整理了一下衣裳,往回走,卻見不遠處的席上一片躁動,賓客幾乎全都站了起來,竟還有驚哭聲。
聞渡牽著她上前,文蘅緊急拜託在場維持秩序的清商看好小言,而後隨著聞渡一塊兒往眾人去處走。
喧囂止在眾人到達婚房時。
室中一片狼藉混亂,乾果點心滾了滿地,紅燭被切歪,倒在桌上,餘留燒灼的痕跡,想必就是異常的火光促使旁人發現了室中慘案。
鮮血浸透整張床褥,順著床沿往下滴,在刷了漆油的木板地上流淌,映著餘下燈燭的碎影。
床上的兩個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四肢與軀幹分離,頭顱滾落在床角,斷面平整得乾脆利落,難以想象那是何等利刃與功法,能悄無聲息殘忍殺害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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