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渡本來?犯個賤,說“好喝愛喝我全喝了”,但是一聽這其中也有莊明鏡的參與,立刻收起話頭,找茬道,“你手上都是點心油,蹭髒了阿蘅衣服誰來洗?”
小言扭頭道:“拿點心的時候我墊了紙的!”
文蘅連忙把他小臉別過來,彎腰給他整理了一下領果,道:“喝了,很甜。你在這有沒有給夫人添麻煩?”
“沒有,”小言搖頭,一本正經,“我幫夫人剪了花枝,還給她說了咱們從前一塊兒過日子的事。夫人聽得可認真啦!”
文蘅下意識看了莊明鏡一眼,莊明鏡含笑聽著,眼底並無不悅,反而有些滿足,像是很喜歡聽這種尋常日子裡的瑣碎。
視線回收時,掠過聞渡,看他眼神直勾勾的把她全身舔了一遍。大抵是因為這些他不曾知曉的過去勾起他的佔有慾,別人知道他不知道的事就生氣。
不過聞渡現在應該不會直接把氣撒在她身上:“行了,我們要出門辦事,你留在這裡,別搗亂。”
小言聽到“辦事”二字,著急道:“阿孃也去、”
“嗯,阿孃很快回來。”文蘅蹲下身,“要聽這裡人的話,按時吃飯。馬上入暑了,別貪涼。”
小言抿著嘴不說話,看得出不捨。但還是很懂事地點點頭,貼了貼文蘅的臉,而後退回到莊明鏡身邊。
其實莊明鏡隱約在對話中覺察出來小言和聞渡不合,但此番見面後,她才發現竟是此等惡劣關係,瞧著不像父子,倒像情敵。方才聞渡遠遠看著小言跑過來,竟露出一種護食的眼神。
她有點搞不清楚現在的年輕人了……
正好虞瓊上前來關切她,她拋開糾結,和兒子說了幾句話,但這幾句話親近程度遠不及方才她與小言的閒聊。
母子二人,太過生分。
對於這個兒子,她是有愧的。
她嫁進白玉京的時候,南楚剛滅亡,她正被北華通緝。
雖然白玉京並不把北華放在眼裡,她的存在不是麻煩,但白玉京長老還是很排斥她。
因為彼時天造臺有意嫁女,兩大宗門聯姻,對白玉京大有益處。長輩都快定下親事了,誰知虞霄把莊明鏡給領進來,要死要活得娶她。
白玉京內部為此頻頻給虞霄施壓,天造臺也不肯輕易放棄這段聯姻,天造臺二姑娘荀雲瑟提出條件,說只要正妻之位和一個能夠繼承大統的嫡子,旁的都不要,隨便他們兩個人廝守。
臺階遞過來,虞霄再不情願,也得走下去,悖逆宗老和駁了一大宗門面子的代價太大,他承擔不起。
所以只好將莊明鏡納為妾室。
婚後也不如荀雲瑟提條件時那般輕鬆,虞璉的誕生並不順利,虞霄遵守承諾,在未有嫡子之前,很少陪伴莊明鏡。在虞瓊六歲時,荀雲瑟才懷上虞璉。
而這五年,逐漸懂事的虞瓊見證了無數個日夜裡,母親孤守空房、望穿秋水的身影。
他不知道父親是因為弟弟的原因才不來陪母親,只知道拼命修煉,興許吸引父親的注意,可以讓他的目光多在母親身上流連。
彼時莊明鏡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個不歸人上,不知道虞瓊早出晚歸是為了她。
後來虞璉出生,虞霄得以常陪莊明鏡身邊。虞瓊見了更以為是自己修煉的結想,害怕母親美夢如蜃散去,不敢怠慢,吃苦程度更甚以往。
母子倆很少在一起說些體己話,看似心的距離很近,實則早就生分如陌生人。
莊明鏡是個被呵護長大的人,不會琢磨人心,到虞瓊很大的時候,才意識到孩子自幼時起多年的披星戴月是為了自己,可意識到這一點的同一時間,她才深刻認識到自己是個多不稱職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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