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李總的聲音沉下去了：“林醫生，你剛剛說，你已經離職了？”
我點頭：“是，昨天下午正式遞交的，院辦已經收件了。”
李總臉色鐵青的看向院長王棟樑。
“李總您聽我解釋，”王棟樑急忙解釋，“林醫生這邊的情況比較複雜，我們正在處理，今天叫她過來就是解決這個事的。不存在離職這回事，絕對不存在！”
“不存在？”李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她親口說的，你跟我說不存在？王院長，我這人最煩的就是被人當猴耍。”
“你剛才拍著胸脯跟我說放一百個心，合著是給我吃定心丸呢？你們醫院的人事變動我不打聽，但投資款下個月就要到賬的，我看這賬可以停一停。”
王棟樑的額頭開始冒汗：“李總，您千萬別！林醫生的事我今天就能解決，馬上就能解決，您坐您坐，給我十分鐘！”
他說著轉過身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往辦公室旁邊的隔間帶。
門一關上，他鬆了手。
“林清然，”王棟樑的聲音壓到只剩氣聲，“你跟我實話說，慧仁醫院那邊給了你什麼條件？”
我一字一字地說：“副高，帶組許可權。年薪翻倍。”
他說：“你把那邊推了，副高這邊我給你解決，我今天下午就讓人事科重新出文，撤掉劉明的副高，把名額還給你。之前評初級那個公示作廢，重新公示。這一批的副高職稱是你林清然，檔案我親自籤，誰都不用找。”
我輕笑：“院長，您今年說的話跟前面七年不一樣，您說一定給你解決，當著全院五百多人的面。我信了，我去換了冰箱，我跟我老公說這回真的穩了。然後公示欄貼出來，我還是主治。”
我看著他：“院長，劉明的副高是怎麼評上的？他的材料誰籤的字？他的三年臨床經驗誰幫他編的？您要撤他，可以。但是院長，您今天能因為李總要撤他，明天會不會因為張總要撤我？”
“不會！”
“您怎麼保證？”我打斷他，“我在這家醫院七年，您給我的保證已經夠多了，多到我自己都數不清。”
“我今天站在這裡，是來交接工作的。我工牌門禁卡都帶了，還有那一千多臺手術的病案記錄，我按年份裝訂好了，放在主任辦公室。”
王棟樑焦急道：“你再想想，別急著做決定。慧仁那邊好是好，但你去了要從頭開始，那邊的圈子、病人資源，全要重新攢。你在咱們醫院十年了，科室上下都服你，病人也都認你，你走了這十年積下來的東西全白費了。”
我笑了一聲：“那又怎樣？十年積下來的副高職稱，不是也白費了嗎？”
他張了張嘴，沒詞了。
隔間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李總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不耐煩：
“王院長，你跟我實話實說，林醫生到底走不走？你要留不住人，我現在就訂機票回去。她去哪家醫院，我帶著我媽去掛哪家的號。”
6
王棟樑轉過身對著門喊：“不走不走，李總您放心，我正在跟林醫生做工作！”
他回過頭看著我，眼神慌了。
“林清然，”他往前逼了一步，祈求道，“你說，你要什麼條件你開，只要在我許可權範圍內的，我都批。你留下來，就當給我個面子，給醫院個面子。李總是我們最大的資方，他要是撤了投資，今年裝置採購全泡湯，全院老老小小几百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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