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暖陽。
公主披著紅豔豔的大氅,領口滾著一圈雪白的毛絨邊,皙嫩的小臉束在其中,便是羞惱,五官也明豔得晃人。
雪人只堆了半個,就被蕭懷恕破壞了興致。
煩躁之下一腳踹開那半拉雪人,憤怒地揉了揉被他摸過的眼睫毛,昭寧頭也不回,扭頭就走。
蕭懷恕後知後覺,蜷了蜷指尖扭頭追上。
他情急之下想拉住公主,又唯恐再惹怒對方,伸到半途的手倉皇收回,轉而化作更快的步伐擋在了她面前。
“雪沫。”
蕭懷恕盯緊那雙漂亮的眼睛,僵硬的兩個字算作先前冒犯的解釋。
昭寧不禁愣怔。
蕭懷恕生得很高,便是當朝的武將都不及他的個頭。
不過比起武將滿身軋結的肌肉,男人雖高卻不臃腫,挺拔而立,如松如柏,雪天一色間將她完全籠罩在他的影子下。
他面無表情,但看起來頗為緊張,好看的唇時不時抿上一下,眸光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她臉上的變化。
短暫地恍神過後,昭寧一下子就被逗笑了。
笑完又想起自己正在生氣,立馬肅正神色:“本宮貴為公主,豈容你輕易冒犯,再有下次,定罰不赦。”
教訓完,昭寧好心情地一蹦一跳地走了。
見蕭懷恕還傻杵在原地,又不耐煩地回頭催促:“愣著幹嘛?還不過來幫我堆雪人。”
蕭懷恕抿唇忍笑,快步跟上,很快又發現自己不小心踩到了公主的影子,忙不迭放慢步伐,往旁邊側了側,卻在私心的趨使下將自己的影子貼緊她。
冬日的太陽比不過暮春,殘留的記憶卻比此時溫暖。
距離公主離去已有七日。
蕭懷恕時常在想,這或者只是個夢,所以他不敢睡,他怕自己陷入噩夢再難清醒。
“公主?”蕭懷恕試探性叫了一聲,聲音輕到連自己都辨認不清。
剎那間,耳朵嗡鳴。
昭寧只看到他嘴唇翕合,但沒聽到他說了什麼,頭皮因疼而炸開,很是輕微,這種程度的疼痛只讓昭寧以為是自己過於緊張而產生的不適。
她捂緊嗡隆隆的耳朵,嗓音跟著甕甕地:“我進宮是因為想到了一些事情。”昭寧猶豫一瞬,“事關嘉和郡主,但是具體的我記不清,所以想要求證。”
蕭懷恕壓根沒注意她在說什麼,滿腦子都是昭寧剛才的反應。
他又不由得想到面聖那日,身側的姜氏情緒激動,大喊大叫,她當時應該說了很多話,可是真正落在耳朵裡的只有寥寥一句,結合現在的反應,蕭懷恕可以篤定——
公主借身還陽。
然而此為天機,不得宣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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