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看仇人。
林婷往後退了半步，嘴還硬著：“你看什麼看？你瞪我也沒用。被子自己撿，我不幫你撿。”
林念收回目光，沒有說話。
她彎腰把被子從地上撿起來，拍了拍灰，重新蓋在身上。
不是因為怕林婷，而是因為這種小事不值得她浪費精力。
現在跟林婷吵也沒有意義。十二歲的小丫頭，被趙秀蘭教壞了，恨她是正常的。等她把局面穩住了，林婷翻不出什麼浪花。
林婷見她不還嘴也不動手，反而有些無趣。她哼了一聲，走到牆角把電風扇轉向自己那邊，然後爬上床背對著林念睡了。
林念躺在黑暗中，聽著電風扇嗡嗡嗡的聲音，一夜沒怎麼睡。
第二天早上，林建國起得很早。他進了林念房間的時候林念己經醒了，靠在床頭髮呆。
“念念，好些了沒？”
“好一點了。”
林建國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是有點燙。他回頭對跟進來的趙秀蘭說：“去端盆熱水來，給念念擦把臉。再把藥拿來。”
趙秀蘭二話沒說就去了。
林念看著趙秀蘭的背影，再看看林建國。她爸手裡端著一碗粥，是他自己去廚房盛的。白米粥裡打了一個蛋花，還放了幾塊切碎的鹹菜。
“來，爸餵你。”
林建國把板凳拉到床邊坐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林念嘴邊。
林念張嘴吃了。
粥是鹹的，蛋花嫩嫩的。她喝了一口就差點掉眼淚。
前世林建國活著的時候也不是不心疼她。但他被趙秀蘭和孫翠蓮包圍著，眼裡看到的都是被處理過的事實。趙秀蘭給他呈現的是一個“大女兒懂事不需要操心”的假象，林建國就真的信了。
他不是不愛林念，他是太容易被騙了。
趙秀蘭端著水盆進來了，幫林念擦了臉。整個過程趙秀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動作輕柔，完全就是一個慈母的模樣。
林建國看著這一幕，臉色緩和了一些。
林念埋頭喝粥，沒看他們。
她在心裡默默記著：趙秀蘭現在是在林建國面前表演。只要林建國在家，趙秀蘭就會演好媽媽。林建國一走，立刻翻臉。
前世就是這樣的規律。
她要做的就是——讓林建國看到趙秀蘭翻臉的樣子。
但不是現在。
還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