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一道紅印子正在皮膚上浮出來。
前世林陽不止踹過她一次。後來他賭錢欠債，到處借高利貸，債主找上門來，他第一個推出去的就是林念。“我姐有錢，你找她要。”他是這麼說的。
林念被高利貸的人堵在工廠門口，打了兩次。林陽知道這件事，但他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來問她有沒有受傷。
“林陽，我告訴你。”林念坐在地上抬起頭看著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去，“你再碰我一下試試。”
林陽愣了。
不是被嚇的，是被她的眼神弄懵了。大姐什麼時候有過這種眼神？冷冰冰的，不像是在看弟弟，像是在看一個要收拾的人。
但林陽這輩子沒被林念威脅過，他不信這個邪。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林陽揚起手，作勢要扇巴掌。
他手還沒落下來，外面傳來孫翠蓮的聲音：“怎麼回事？吵什麼呢？”
孫翠蓮拄著木棍進來了。
她看了一眼場面——林念坐在地上，林陽站在旁邊。她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定在林念身上。
“好好的怎麼坐地上了？起來！大姑娘了坐地上成什麼樣子！”
林念說：“林陽把我從床上拽下來的。”
孫翠蓮看了林陽一眼。林陽癟了癟嘴：“她不幫我熱飯！她裝病！”
“你弟弟讓你熱個飯你就熱一下嘛。”孫翠蓮語氣不耐煩，“你病的是嗓子又不是手，熱個飯能死啊？”
林念說：“我病的是肺。差一點肺炎你知道嗎？”
“你跟我嚷什麼？”孫翠蓮的臉拉下來了，“有你這麼跟奶奶說話的嗎？你爸在的時候你就老實，你爸一走你就開始犟嘴了是吧？”
說著她走過來，抬手就朝林唸的後背拍了一巴掌。
不是輕輕拍，是實實在在地打。
林唸的背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差點嗆出一口咳嗽。
“打！奶奶打她！”林陽在旁邊興奮了。
林婷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現在門口了，靠著門框看熱鬧，嘴角翹著。
孫翠蓮又打了一下：“你這個討債鬼！整天給家裡添亂！你看看你弟弟妹妹，哪個像你這麼事多？”
林念咬著牙，全身都在發抖。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恨。
前世她在這個家裡捱了多少打？奶奶打、弟弟打、後媽也打。她一聲不吭全忍了，因為她以為忍就是懂事，忍就是對的，忍到最後大家就會認可她。
結果呢？忍到死。
林陽又上手了。他伸手去拽林唸的頭髮，另一隻手攥拳朝她肩膀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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