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銀花、車前草、板藍根——這些東西北嶺山上都有。一個暑假攢下來,至少夠付半年的學雜費。
回到家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院子裡的竹匾上曬著的金銀花不見了。
林唸的心一沉。
她西處看了看——竹匾還在,但上面空空的。花呢?
“媽!”林念衝進廚房。
趙秀蘭不在廚房。
“媽!我曬的金銀花呢!”
孫翠蓮的聲音從她房間裡傳出來,慢悠悠的:“什麼金銀花?我以為那是垃圾,讓陽陽掃了。”
林唸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
她衝到院子角落的垃圾桶旁邊。
垃圾桶裡——一堆黃色的金銀花混在爛菜葉和瓜子殼中間,沾了水,溼透了。
三天。
她採了三天的金銀花。
全毀了。
林念蹲在垃圾桶旁邊,手指攥得骨節發白。
孫翠蓮站在自己房間門口,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這是趙秀蘭的手筆。
孫翠蓮不可能自己想到這一招——她分不清金銀花和雜草。一定是趙秀蘭指使林陽乾的,然後讓孫翠蓮出面頂包。
因為孫翠蓮不會被林建國怎樣。她是林建國的親媽。
林念深吸一口氣,慢慢站起來。
她沒有哭。沒有鬧。
“奶奶,你說這是垃圾?”林唸的聲音很平。
“可不是嘛。黃不拉幾的一堆花,攤在院子裡多礙事。”
“那你知道這堆花值多少錢嗎?”
孫翠蓮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採了三天。曬乾了能賣十幾塊錢。”
“十幾塊錢?”孫翠蓮嗤笑了一聲。“十幾塊錢還當個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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