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蘭一字一字地說。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
“你以為你採藥能賺幾個錢？你以為顧家會一首買你的東西？你什麼都沒有。你就是一個窮丫頭。你跟我鬥什麼？”
林念坐在床上，手指攥著被單。
她沒有反駁。
因為趙秀蘭說的有些話——是對的。
她確實什麼都沒有。她確實是一個窮丫頭。她確實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但她有一樣東西是趙秀蘭沒有的。
她死過一次。
死過一次的人不怕活著的時候受苦。
“媽。”林唸的聲音很輕。
趙秀蘭看著她。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我還是要上一中。還是要讀書。還是要走出這個家。你攔不住我。”
趙秀蘭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跟你爸說——你跟山上那個當兵的來往的事？”
林唸的心猛地一跳。
“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天天往山上跑，說是採藥——誰知道是不是去找那個當兵的？你爸知道了會怎麼想？”
這一招——太毒了。
趙秀蘭要用她和顧淮的正常來往來做文章。在林建國面前歪曲事實——把她採藥送藥的事情說成“跟男人來往”。
十五歲的小姑娘。二十出頭的軍人。
在這個小鎮上——傳出去什麼名聲？
林唸的指甲掐進掌心裡。
“你試試。”
趙秀蘭看著她的眼睛。
兩個人對視了好幾秒鐘。
趙秀蘭先移開了目光。
她站起來，拿起那碗綠豆湯——林念一口沒喝的綠豆湯——轉身走出了房間。
門被關上了。
林念坐在床上，渾身的汗把後背的衣服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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