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沉默了很久。
“好。”他說了一個字。
林念點了點頭。
她沒有繼續說孫翠蓮想把她嫁出去的事。
不是時候。這件事她需要拿到確切的證據再說。
如果她現在就說“奶奶想把我賣了”,林建國可能不會信——因為太離譜了。孫翠蓮再怎麼偏心也不至於賣孫女。林建國會這麼想。
但林念知道。孫翠蓮幹得出來。
前世孫翠蓮做過比這更狠的事——她在林念十八歲的時候,把林念推給了一個西十多歲的鰥夫,收了兩千塊錢的“謝禮”。那次是林念自己逃出來的。
這輩子不會再有那種事了。
林念回到房間,關上門。
她把枕頭底下的藥膏拿出來,擠了一點塗在手上的疤痕上。
涼涼的。薄荷味。
她閉上眼睛。
明天中午去涼亭拿周嬸的單子。然後開始給顧家供藥。
賺錢。攢錢。
九月一號之前她必須攢夠一個學期的學雜費和生活費。
然後離開這個家。
住進一中的宿舍裡。
誰也夠不著她。
窗外的蟬鳴聲很響。趙秀蘭的房間裡沒有動靜。
今晚她沒有半夜出門。
但林念知道——暴風雨快來了。
第二天上午林念照常上山採藥。
她走的是北坡的路。顧淮說了——北坡是顧家的地盤。安全。
她採了一上午的金銀花和黃芩。快到中午的時候她按照約定去了半山腰的涼亭。
涼亭裡沒有人。
但涼亭的石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林念拿起信封開啟。裡面是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工整的字——
”筆代嬸周——。議另格價。門後院大上山至送,次一送日三每。歸當,夏半,胡柴,)佳為上以年三(芩黃,)乾,苞花整完需(花銀金。單清求需材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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