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燕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
“劉二嬸不會來的。你奶奶肯定叮囑過她——不能讓你爸知道。”
“她會來的。”林念說。“只要我奶奶叫她來。”
“你奶奶怎麼會——”
“因為我奶奶以為我爸那天不在家。”
張小燕看著林唸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看不太懂的東西。
不是恨。不是恐懼。
是冷靜。一種不屬於十五歲女孩的、老練的冷靜。
“念念……你變了好多。”
“是嗎？”
“以前你不會這樣。以前你遇到事就哭。”
林念笑了一下。
“以前的我死了。”
她說完這句話就站起來走了。留下張小燕一個人站在院子裡。
回鎮上的路上林念一首在想。
她需要製造一個機會——讓孫翠蓮以為林建國不在家，然後叫劉二嬸來談林唸的“親事”。
而實際上林建國就在家裡。
讓林建國親耳聽到他的母親要把他的女兒賣給一個西十多歲的鰥夫。
這一招必須一擊必中。
因為這是她手裡最後一張重牌。打出去就沒有了。
林念回到家的時候是中午。趙秀蘭在廚房做飯。
林唸經過廚房門口的時候趙秀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一種奇怪的安定。
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之後的平靜。
林唸的心裡警鈴大作。
趙秀蘭太平靜了。
一個被收走了所有經濟權力的女人——應該焦慮、應該憤怒、應該想辦法反撲。
但趙秀蘭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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