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往後退了一步。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趙秀蘭。
他的臉上不是憤怒了。是一種比憤怒更可怕的東西。
失望。
徹底的失望。
“你跪我沒用。”
他轉身走向林唸的房間。
林念把門打開了。
她站在門口。
林建國看著她。
這個瘦瘦小小的女兒。十五歲。一身舊衣服。手上還有翻牆留下的疤。
她在這個家裡經歷了什麼？
被後媽虐待。被奶奶毒打。被弟弟妹妹欺負。被人誣陷偷錢。被鎖在院子裡。被迫翻牆去學校填志願。
現在——連她的親奶奶都要把她賣給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
三千塊錢。
他女兒在這些人眼裡就值三千塊錢。
林建國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在女兒面前。哭了。
“念念。”他的聲音碎了。“對不起。爸對不起你。”
林念走過去。她伸手拉住了林建國的手。
“爸。不怪你。”
“怪我。都怪我。”林建國用力擦了一把眼淚。“我太糊塗了。我讓你在這個家裡受了這麼多苦。”
“爸。”林念看著他的眼睛。“現在還來得及。”
林建國握緊了她的手。
他轉過身。
客廳裡。
孫翠蓮還坐在椅子上。趙秀蘭跪在地上。劉二嬸縮在牆角。
林建國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那種暴風雨過後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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