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著林建國的手，指節發白，把臉埋進他粗糙的手掌裡，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往外流。
她哭的不是這次生病。
她哭的是前世那個雨夜。是那個爛泥地上的垃圾桶。是她花了整整一輩子都沒等到的一句話。
林建國被她哭得慌了。
他手無足措，只會反覆說一句話：“念念別哭——爸在呢——爸在呢——”
護士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轉過身去擦了一下眼角。
林念哭了很久。哭到後來沒有聲音了，只剩下一下一下的抽噎。
林建國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裡，掌心貼著掌心。他的手很粗，很熱，有繭子。但很暖。
“念念。醫生說你是急性肺炎。”
林唸的身體僵了一下。
“肺炎？”
“雙肺感染。但醫生說發現得不算太晚，用藥治療兩週應該能好——”
肺炎。
肺。
這個字像一根針扎進了林唸的腦子。
前世她死的時候，大夫說的也是這兩個字。
肺病晚期。
那時候大夫說她撐不過三個月。
然後她果真沒撐過去。
“念念？念念你怎麼了——”
林唸的呼吸開始急促。
她的胸口一縮一縮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擰。她蒙著頭想把自己縮起來，但縮不動。
她的手指在發抖。
整個人在發抖。
不是發燒的那種抖。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那種抖。
“我不想死——”
她的嘴唇在動，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不想死——我不想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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