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門開了一條縫。
趙秀蘭站在門後面。眼圈是紅的。但林念不在這裡，她的哭戲就打了折扣。
“你過來。”
趙秀蘭走出來了。走得很慢。
林建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紙。是醫院的診斷書。
“急性肺炎。雙肺感染。高燒39.8度。你知道她怎麼得的這個病嗎？”
趙秀蘭沒說話。
“她十五歲。一個人在縣城上學。每天晚上在教室背英語背到十一二點。週末還在藥材行打零工賺錢。冬天沒棉褲穿。飯省著吃。每天一塊五的伙食費。你知不知道？”
趙秀蘭低著頭。
“她為什麼要這麼苦？因為家裡的錢被你搬到你孃家去了！因為你千方百計不讓她讀書！因為你巴不得她去死！”
林建國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碗在桌上跳了一下。
孫翠蓮嚇得往後縮了縮。
林陽的房門開了一條縫。他的眼睛露出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林建國你小點聲——”趙秀蘭開口了。
“我小什麼聲！”
林建國走到趙秀蘭面前。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趙秀蘭。你聽好了。念念出院之後不回這個家。她住在外面。是我同意的。你要是敢去找她——你要是敢派趙大強去找她麻煩——你要是敢再打一個電話到她學校——”
他的手指在發抖。
“我就跟你離婚。”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整個院子都安靜了。
趙秀蘭的臉刷地白了。徹底白了。比醫院那天還白。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沒想到。
林建國一輩子老實巴交。她跟他過了十幾年。她打心眼裡覺得這個男人不會說出“離婚”兩個字。
但他說了。
“你——”趙秀蘭的嘴唇在哆嗦。“你說什麼？”
“你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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