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趙秀蘭的房門，看到她正坐在床邊抹眼淚。
“你又怎麼了？”林建國不耐煩地問。
“我怎麼了？我快要被人欺負死了！”趙秀蘭一看到林建國，壓抑了一路的委屈和憤怒，終於找到了宣洩口，“林建國！你養的好女兒！她現在攀上高枝了，了不起了！連她親媽都不認了！”
她添油加醋地，把今天在顧家門口受的“委屈”說了一遍。
當然，在她嘴裡，她們母女倆成了思念女兒、不遠百里去探望的可憐人。而顧家的人，則成了仗勢欺人、不講道理的惡霸。
她把自己被周嬸揭穿老底、罵得狗血淋頭的那一段，全都省略了。只說顧家的人不讓她們進門，還說林念是他們的“貴客”，不許家人探望。
“……他們還說，他們家少爺發話了，要護著林念！林建國，你聽聽，這話像話嗎？一個黃花大閨女，住在人家家裡，還讓個年輕男人護著，這傳出去，咱們林家的臉還要不要了？”趙秀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林建國聽完，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一句話都沒說。
趙秀蘭看他沒反應，哭得更來勁了：“你怎麼不說話啊？你女兒都要被人拐跑了，你這個當爹的，就一點都不著急嗎？還是說，你也覺得她攀上高枝是好事，以後能給咱們家帶來好處？”
林建國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著趙秀蘭，眼神很平靜。
“趙秀蘭。”他說，“念念今天回來看我了。”
趙秀蘭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她回來了？”
“嗯。上午來的。在糧站待了一個小時。”林建國說，“她穿著新棉襖，臉也圓了，氣色好得很。她說她在山上過得很好，張先生教她學醫，周嬸天天給她做好吃的。她還拿了三十塊錢給我，說是張先生給她發的工錢。”
趙秀蘭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林念回來了。
在她去山上“找”她的時候，林念居然下山了。
顧家的人沒有騙她。
那她今天在顧家門口又哭又鬧，豈不是……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她跟你說什麼了？”趙秀蘭的聲音在發抖。
“沒說什麼。就說她很好，讓我放心。”林建國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倒是你，你今天去顧家，真的是想她了，去看看她？”
趙秀蘭的心虛，己經寫在了臉上。
“我……我當然是想她了！”
“是嗎？”林建國冷笑一聲，“我看不見得吧。你是去看她過得好不好，還是去看她過得慘不慘，好幸災樂禍？或者，你是想去鬧一場，把她從顧家趕出來，好繼續抓在手裡當牛做馬？”
林建國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了趙秀蘭內心最陰暗的想法。
趙秀蘭被說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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