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學校？
不可能。
他不能為了自己，去犧牲女兒好不容易才換來的清白和尊嚴。
那……就只能辭職了？
可是，辭了這份工作，他還能幹什麼？
他快五十歲的人了，沒文化，沒技術，除了有一身蠻力，什麼都不會。
離開了糧站，他連自己都養不活，還怎麼給念念攢學費？怎麼當她的後盾？
他答應過女兒，要好好的。
可是現在，他連一份安穩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他這個當爹的，怎麼就這麼窩囊！
林建國把頭，深深地埋進了自己那雙粗糙的大手裡，發出了野獸般，壓抑又痛苦的嗚咽。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己經走到了絕境。
……
趙秀蘭的動作，比她說的還要快。
第二天，林建國去糧站上班，就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對了。
王站長看到他，首接把頭扭到了一邊，連個招呼都沒打。
平時跟他關係不錯的幾個工頭，也都對他避而遠之。
他被安排去幹最累，最髒的活——清理發了黴的陳年穀子。
倉庫裡，粉塵瀰漫，氣味刺鼻。
他一個人，在裡面幹了一整天，中午連口熱飯都沒吃上。
下班的時候，王站長把他叫到了辦公室。
“老林啊。”王站長看著他，一臉的為難，“你看……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林建國的心，沉到了谷底。
“站長，我……”
“你別說了，我都知道了。”王站長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沓錢，遞給他，“這是你這個月的工錢，還有下個月的，我一併給你結了。你……你明天，就別來上班了。”
“站長！”林建國急了，“我沒犯錯啊！您不能就這麼開除我！”
“我也不想啊！”王站長的聲音，也大了起來，“可是我有什麼辦法！人家都找上門來了！說我要是不開除你，我兒子的腿，就保不住了！老林，我也是當爹的！我不能拿我兒子的前途去賭啊！”
王站長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建國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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