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確切的答覆,林唸的心才算真正地放回了肚子裡。師父教過她,腦水腫最怕的就是顱內壓過高,用甘露醇快速脫水是西醫最有效的處理方式。只要這個在用,情況就不會太糟。
她跟護士的這段對話,旁邊的顧淮一言不發地聽著。他看著林念那張蒼白的小臉上,露出的那種與年齡不符的專業和鎮定,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個女孩,身體裡好像藏著一個巨大的寶藏,總能在不經意間,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驚訝。
天,漸漸亮了。
走廊的窗戶外面,透進了灰白色的晨光。
老李提著幾個熱氣騰騰的包子和豆漿,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少爺,林丫頭,快吃點早飯吧。”
三個人就在走廊的長椅上,簡單地解決了早餐。沒有多餘的交流,但這種沉默的陪伴,卻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默契,像一個無形的保護罩,將外界的喧囂和冰冷都隔絕在外。
林念心裡很清楚,如果沒有顧淮和老李,她現在,可能還一個人在收費視窗前,為了那一千塊錢的押金而走投無路,更別提能這麼安穩地守在搶救室門口了。
這份恩情,太重了。
吃完早飯,顧淮看了看手錶。
“你回招待所去睡一會兒。這裡我跟老李守著。”
“我不去。”林念搖了搖頭,態度依舊堅決,“我就在這裡。哪裡也不去。”
顧淮看著她眼底那片濃重的青黑,和佈滿血絲的眼睛,眉頭皺了起來。
“林念,這不是在商量。”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你必須去休息。這是命令。”
他很少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林念知道,他是真的擔心她的身體。
“顧大哥,”她抬起頭,看著他,聲音放軟了一些,帶著一絲懇求,“你讓我在這裡吧。我睡不著的。我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我爸他……他掛在房樑上的樣子。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一走開,他就又出什麼事了。”
她的聲音,在微微發抖。
那副畫面,像一個最惡毒的詛咒,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腦子裡,只要一閉上眼,就會自動播放。
顧淮看著她那副脆弱又無助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沉默了。
最終,他還是妥協了。
“……那就在這裡。”他嘆了口氣,“我去跟醫院說一下,看能不能在旁邊找個空病房,讓你臨時休息一下。”
說完,他就轉身,去找值班的醫生了。
老李看著顧淮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念,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丫頭,少爺他……是真的關心你。我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就沒見他對誰這麼上心過。”
林念捏著手裡的豆漿杯,沒有說話。
她心裡何嘗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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