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淮似乎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他轉過頭來。
看到是林念，他站起身，朝她招了招手。
林念擦乾眼淚，推開門，走了進去。
“爸。”
她走到病床邊，輕輕地，叫了一聲。
林建國的嘴唇動了動，因為氣管切開，他還不能說話。但他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女兒的手。
他的手，很瘦，皮包骨頭，但卻很有力。
他看著林念，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個他虧欠了半輩子的女兒，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像一道光，把他從地獄裡，重新拉回了人間。
“醫生說，他恢復得很好。”顧淮在一旁，輕聲說道，“再過幾天，應該就可以把氣管套管拔掉了。”
林念點了點頭。她伸手，輕輕地，幫父親掖了掖被角。
“爸，您別擔心。一切都過去了。”她的聲音，很輕，很柔，“以後，有我呢。”
林建國看著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滑落下來。
“關於趙秀蘭的事，我己經跟你父親說過了。”顧淮等父女倆情緒都稍微平復了一些，才開口說道。
他看了一眼林念：“現在，我想聽聽你的計劃。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他又把這個問題，拋給了林念。
他不是在替她做決定，而是在引導她，自己去思考，自己去選擇。
林念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了父親的臉上。
“爸，我想問您。您……還想跟那個女人，繼續過下去嗎？”
林建國聞言，身體猛地一震。
他看著女兒那雙清澈又堅定的眼睛，又想了想趙秀蘭那張猙獰惡毒的臉。
他想起了自己被逼得走投無路，只能用一根繩子了結自己的那個夜晚。
他想起了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那個女人，不僅見死不救，還讓他“趕快死去”的惡毒話語。
十幾年的夫妻情分，在那個夜晚，就己經，恩斷義絕了。
他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了一個痛苦，但卻無比堅決的表情。
然後，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地，搖了搖頭。
看到父親的表態，林唸的心，終於徹底地，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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