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女士，請簽字，按手印吧。”
孫翠蓮顫抖著手，拿起了筆。
在“孫翠蓮”那三個字上，她簽得歪歪扭扭，就像她此刻，那顆己經亂成一團的心。
簽完字，李律師又拿出一個紅色的印泥盒。
孫翠蓮把自己的大拇指，按了上去，然後，重重地，按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那紅色的指印，像一滴血，刺眼，又決絕。
從這一刻起，她，孫翠蓮，跟林建國，跟林念，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簽完協議，李律師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放到了孫翠蓮的面前。
“孫女士，這裡面，是一萬塊錢現金。您點一點。”
孫翠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信封。
她伸出手，一把，將信封抓了過來，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她沒有點。
她知道，這些人，不屑於在這種事上，騙她。
“好了，孫女士。我們的交易，完成了。”李律師站起身，收起了協議和錄音筆，“希望您，能遵守您的承諾。”
“從現在起，老李會開車，送您回永豐鎮。從此以後，山高水長，我們，後會無期。”
孫翠蓮沒有說話。
她只是抱著那個裝了一萬塊錢的信封，失魂落魄地，站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林念，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還能說什麼呢？
她被老李，像押送犯人一樣，帶出了茶館。
包間裡，只剩下了林念和顧淮兩個人。
林念看著窗外，那輛吉普車，絕塵而去，心裡，卻出奇地，平靜。
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也沒有想象中的輕鬆。
有的，只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淡淡的悵然。
糾纏了她兩輩子的噩夢，今天，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在想什麼？”顧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沒什麼。”林念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以後，會越來越真實的。”顧淮看著她，聲音，很輕，也很柔，“以後，你的生活裡，不會再有這些人。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過你自己想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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