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敬酒不吃偏吃這罰酒
聽雨軒包廂內的冷氣開得很足。紫檀木桌上的薰香爐裡,升騰起繚繞的白煙,散著股黏膩發苦的沉香味。
鬱長青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手指骨節粗大,指甲根部殘留著常年接觸化學藥劑洗不掉的灰青色。聽完林念那句首接把天聊死的質問,這老東西非但沒惱,反倒慢條斯理地端起面前那杯極品雨前龍井。
“林念同學脾氣很衝。”鬱長青吹開浮茶,呷了一口。茶蓋碰擊杯沿,發出清脆的瓷器碰撞音。“張老的病例協和那邊有完整記錄。冠狀動脈硬化引發的急性心室纖顫。年紀到了,人體這臺機器零件老化,很正常。”
他放下茶杯,抬頭盯著林念。
“你懂一點古法針灸,機緣巧合把人搶救回來,這很好。但強行把一頂暗殺的帽子扣在別人頭上,這是無知。”
老狐狸西兩撥千斤。
林念首接被氣笑了。她懶得在這張雕花大椅上裝淑女,往後背重重一靠。椅子腿摩擦羊毛地毯,發出讓人牙酸的刺啦聲。
“鬱副院長這記性被狗吃了?”林念往前探身,曲起食指,用指關節敲擊桌面。“篤、篤”。
“你們那個在地下見不得光的‘長庚計劃’,砸了幾百億的真金白銀。弄出一堆不人不鬼的藥渣。現在是技術碰壁了,打算拿我師父的命做局,測試我會不會補殘卷上的禁術?”
鬱長青剝花生的手停在半空。花生殼掉在瓷碟裡。
他臉上的偽善面具終於裂開了一條縫。
“小念啊,”鬱長青拿出手帕擦手,語氣黏膩得像化不開的濃痰。“天才大多孤傲。你在全國比賽臺上說的那些理論,我一字不落聽了。很精彩。”
他站起來,繞著桌子踱步。皮鞋踩在厚地毯上沒有聲音。
“中醫講究氣血固本,西醫擅長基因干預。這兩條路為什麼不能合二為一?藥家手裡捏著你幾輩子花不完的科研資金和全球最頂尖的實驗室。只要你肯帶著《玄樞針經》進組,籤個終身保密協議。我保證,張老以後長命百歲。”
明碼標價。赤裸裸拿張仲奉的命做籌碼。
林念喉管裡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跟你們合作?”林念站起身。十五歲發育不良的骨架套在風衣裡,顯得單薄,但那一身看透生死的鬼氣硬是壓了對方一頭。“把大活人當小白鼠,用南洋毒蟲提純神經毒素去幹預細胞代謝?你們那叫醫學突破?那特麼叫給閻王爺打黑工衝業績。”
鬱長青臉色鐵青。眼皮劇烈跳動。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嗓音徹底冷下來,透著蛇一樣的腥氣。
“茶涼了,倒了餵狗。”林念看都不看他,抓起桌上那杯自己這邊的熱茶,手腕猛地翻轉。
滾燙的茶水夾著茶葉梗,精準潑在鬱長青那雙幾萬塊的定製皮鞋上。水花濺起,在筆挺的西裝褲腿上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漬。
“操!”鬱長青終於爆了句粗,往後大退一步。
林念拍拍手。
“回去轉告你們家那條老瘋狗藥不然。”她盯著鬱長青那雙要殺人的眼睛。“我林念這塊骨頭,他沒副好牙口吃不下。敢再伸爪子試探,我就把你們藥家的狗爪子一根根剁碎了扔下水道!”
轉身走向包廂大門。
“真以為這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背後傳來磨牙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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