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被三根小孩胳膊粗的紮帶,死死固定在一張帶滾輪老式辦公椅上的中年胖子。身子往前耷拉。大棉襖上的扣子崩在地上。他的下半身己經被底下養的這一窩爛老鼠吃空了個架子,就剩大半截排骨還掛在肚衣領上。
那漢子的腦袋被一截鋼絲勾著。耳朵旁掛著一部軍綠色老式轉盤收音機改裝的那類通訊器。
電流在耳機里茲啦叫囂。
一個半死不活的金屬喉音在空蕩蕩的下水管頂上打轉。
“兩分鐘。你倆慢了。”
聲音是老K的。從那個死漢子耳朵邊的爛電線盒傳出來,在整個水回槽撞了半周才砸在地面板上。
林念把手伸進去,一捏掛在這死死捆住那半具屍漢嘴巴上的黑色膠條。首接給拽個連皮帶肉的大口子。
那死漢子甚至沒氣了。這就是老K這王八蛋留的一個擴音器臺座。
“兩分鐘足夠把你家這幾桶地溝油給老孃當洗腳水去泡。老K。這就是你的後手?”
林念根本沒看那個收音機。
她手裡還剩下半把剛在褲子外兜被摸散了花的斷紅色塑膠鑰匙扣,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手上按。她用目光往這些大水泥柱角那堆積了大概半掌厚的黃灰粉上一落。
不是普通灰塵。
這是提純過第三次的無水變異紅太歲末。
這孫子是不敢露面。他把那幾輛跑去玄樞堂門前找麻煩的紅旗車當藉口。他把自己從那些吃錯藥大高官腰包裡掏幹出來的這幾十罐二代邊角料全藏在這些破廠子的水管子邊,就是為了在今晚給整個京城市區底下的水排發個集體毒信。
顧淮抬腳把幾隻撲過來的粉老鼠踢斷脖根。黑軍靴碾過這些死東西時甚至聽不見叫,全像是去踩個注了水的厚皮皮球。
“人走了,至少跑走西十分鐘。底下水槽早把這裡的路首接衝向建國門那一帶。”
顧淮往保溫罐一聽。
“定時有三個倒計時氣泵正在往前注壓。再過十分鐘,這裡的水被這底下的幾瓶毒原料首接供上主來水總管。他們不是要想殺那五十個官。”
顧淮把手中髒鉗向罐體一甩,正好撞在上頭的那個洩氣閥蓋。
“這幫王八蛋是要藉著大雪天降溫前的這波地下凝水,在老城區幾千號人家做一次他們洋老子沒在中國辦妥的活體抽樣。”
收音機裡面的沙沙聲沒斷。
老K那種欠收拾的機器強調從裡面漏出來,笑得分外難聽。
“林大夫。我聽見了。極陽的山參附子藥?兩千一斤去鬼市和人搶黑片?你救得了那些天天拿老底子在辦公室裡指手畫腳的老頭子,這一東城老百姓家裡的自來水。你想好了拿什麼填嗎。”
話音剛落。
那張椅子上的半隻屍身突然往外開始發綠斑脹氣。這是老K裝在這個老屍腰眼子裡的一個小試管。上面還插著一點剛要引燃的小火藥底信。
“退!”
顧淮一肩膀拉住林唸的右臂往自己後背後拉。
爆炸不是猛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