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皮靴踩在乾淨的地磚上。
顧淮靠在無菌室的金屬門框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黑金軍刺，冷眼看著地上的這攤肥肉。
“閉嘴。吵得我頭疼。”林念把羊皮卷揣進軍大衣的兜裡，順手扯下頭上的無菌帽，“讓你外頭那個拿黑皮箱的跟班滾進來。”
錢百萬愣了一下，連滾帶爬地扯著嗓子嚎：“小劉！快滾進來！把東西拿過來！”
不到一分鐘。那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滿頭大汗地衝進手術室。手裡死死攥著一個黑色的密碼皮箱。
箱子放在旁邊的鐵架子上。咔噠兩聲，鎖釦彈開。
沒有成捆的現金。最上面，是一張工行開出的現金支票。紅色的印章極其醒目。一千萬。支票下面，壓著兩本暗紅色的房產證，以及一串黃銅鑰匙。
“林老闆！”錢百萬顧不上腿疼，抓起那些東西雙手遞過去。“這一千萬現金支票，全國通兌！還有這房產證，二環內百子灣的西合院，三進三出，帶個小花園。名字全空著，您隨時去過戶。當我的診費！”
一千萬。外加一套核心地段的西合院。
剛端著半盆熱水準備進來洗地的老李，腳下一絆，水盆哐當砸在門框上。他盯著那張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林念沒去接那些東西。
她走到牆角的摺疊椅旁坐下，從大衣兜裡摸出那把把手磨得發亮的木相框算盤。擱在膝蓋上。
噼啪。
手指撥弄算盤珠子，聲音在安靜的手術室裡極其清脆。
“支票，我收了。”林念抬起眼皮，眼底一片漠然，“但西合院，我不稀罕。”
錢百萬舉著房產證的手僵在半空。“那……那林老闆的意思是？”
“我聽說，你在南郊有個連帶鋼鐵廠。”林念手指沒停，繼續撥著珠子，“三座高爐，一千畝重工業地皮，還有兩條一首沒捨得開封的德國原裝進口軋鋼生產線。”
錢百萬的肥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個鋼鐵廠是他前兩年腦子一熱跟風買下的，結果遇上行業整頓，天天虧損，馬上就要停發工資破產了。是個絕對的重資產坑。
但這丫頭要那個幹什麼？
“林老闆，那是個爛攤子。而且……那廠子的地皮和裝置，當初我砸進去可是將近三千多萬。”錢百萬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試圖講講道理。
啪。林念一巴掌按住算盤。
“三千萬。行啊。”林念站起身，走到錢百萬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陳青山剛才只把主瘤挖了。你血管裡現在還飄著這蟲子的殘餘毒素。”林念聲音不大，但在錢百萬聽來比雷還響。“你要是捨不得那幾堆破鐵，可以抱著它們下地獄。明天早上，你會發現自己的心臟上長滿了綠色的觸手。”
錢百萬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命都沒了，要鋼筋水泥有屁用！那些錢能帶進棺材裡去花嗎？
“我賣！我轉給您！”錢百萬牙關打顫，“只要您幫我把毒清乾淨！”
“老孃不佔死人便宜。”林念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那個黑皮小本子，刺啦撕下一張紙。扔在皮箱蓋上。“一百萬現金。買你鋼鐵廠百分之百的股權。現在讓你的秘書手寫轉讓協議，按手印。明天一早去工商局把殼子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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